他终于没忍住将这只越来越没耐心的雪团抱进怀里,三斤的小猫已经不是原本一只手便能握住的了,抱在怀里有种沉甸甸的重量。
“又没说不带你出去。”
黎川顺了顺小猫的毛,一路从头顺到尾巴尖。
两个多月的小猫,据说社交需求最为强烈,他本以为会收获一只更加黏人的猫猫,谁知道自家的雪团是要向外社交啊。
他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却还是对着怀里听见他松口,一只爪爪按在他锁骨处,目光灼灼盯着他脸的小猫说:“等再过两天雪化了,带你出去见见新人好不好?”
边菲眼睛都亮了,猫咪表达开心的方式非常简单,她热情地蹭蹭男人的脸颊脖颈,喵呜喵呜地说着好听的话。
不怪边菲这么激动,实在是这一个多月她都快闷坏了,身体再小点的时候睡眠时间长,感受不到什么,可身体大了点,精力更足了,对睡眠需求没有那么多以后,再过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没有手机(重点)的日子,就很难熬。
*
黎川在第三天下午,将小猫带去了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位置不在市中心,但也绝对不偏,是黎川两年前买下的一栋别墅,别墅总共三层,一楼二楼用来做了办公区,三楼是黎川的私人生活区。
黎川来之前特地跟工作室的人打过招呼,确认了下有没有员工猫毛过敏。他现在准确来说还在休假期,除了一些工作上紧急事务会联系他,其他时间工作室员工并不会轻易打扰。
黎川开车带着小猫一直开到别墅院内,停车位旁边就是入户台阶,他抱着猫从正门进去,一楼办公区创作组的四个人竟然罕见的齐全了。
两男两女四位主创编剧分散坐在长条会议桌旁,每人面前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外,还散乱着各种打印出来的A4纸,会议桌前的投影屏幕上闪现好几部现代剧人物切片。
黎川进门那一刻还听见几人激烈讨论声,怀里的小猫也听见了,扭过身体,面朝前,两只前爪搭在他横着的手臂上。
见他进来,几人齐齐一停,主要是没见过老大这么有活人感的样子。
黎川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露出来的皮肤被衬得更加冷白,他瞳孔颜色偏浅,盯着人看时显现不出明显情绪,冷感十足,偏偏他怀里抱着一只纯白小猫,黑色袖口中探出来的手托住猫臀,另一只手则揽住猫身,修长手指陷进猫毛里,显现出几分温暖。
下午这个点的光线刚好从旁边的开阔窗户投到他脸上,路过那道光柱时,他下意识偏头,两只颜色略有不同的瞳色在光下明显了些,左边是底色偏橄榄绿混着茶色,右边则是茶棕色,只在光下一闪而过。
站在投影前做拉片分析报告的裘见喜第一个反应过来,“黎老师,我们正说您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呢,手上这个本有块内容我们卡死了,实在拿不住修改方案,刚好麻烦您帮忙把把关。”
他一边招呼着一边特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将白纱窗帘拉起来,遮住阳光,跟黎老师身边久了,就能看出他不喜欢晒到自然光。
另外一个性格活络更年轻些的小编剧马赛麻溜地拉开旁边椅子:“老大,您这边坐。”
另外两名女编剧也看着黎川怀里的猫,发出喜爱的呼声。
黎川落座后将猫放在腿上,由着她好奇地观察周围,随手扯过旁边的剧本翻了几页,又看了几版修改意见的文稿。
“你们继续讨论,我听着。”
边菲:“……”不是说好出来玩的嘛,怎么突然开始加班了?
她听了十来分钟,觉得有些无趣,她小时候好像陪爸妈工作过,爸妈在办公桌上面签文件,她就趴在待客区茶几上写作业,现在还不如小时候,至少那会儿她手边还有小零食。
小猫在他腿上踩了踩,然后跳了下去,在四周转了转。
黎川的注意力分散了片刻,他继续听几个编剧分析。
小猫在外面溜达一圈,又回到会议桌这边,其中一个编剧颜钰琪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靴子,靴子侧边坠着两颗毛球,她翘着二郎腿,上面压着的腿一晃一晃的,带着毛球也在动。
边菲绕了好几圈还是没忍住生物本能,蹲在她旁边,用爪子够了几下毛球。
黎川:“……”
“选第二版,不用一味追求冲突,前期埋线更要紧,毕竟我们这个是刑侦本。”
他敲定方案后,便对着桌下唤了声:“雪团?”
猫咪又够了两下毛球,这才倒腾小爪子跑到黎川身边,一个跃起顺着男人的腿攀到他怀里,显得聪明又乖巧。
颜钰琪这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自己的鞋,惊喜笑问旁边的姜睢,“它是不是喜欢我靴子上的毛球啊,诶呀这个拆不下来,没办法用来逗猫。”
老大给了明确的方案,其他几个编剧便不再纠结,一边收拾桌上的文稿,一边心情轻松起来开始聊天。
不知道谁误碰了下键盘,投影仪上面原本暂停的对标同类型刑侦剧经典片段又开始播放。
一开场就是一张青涩但是权威的帅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骨相优越。
剧情里的角色刚经历一场搏杀,成功解决了一直以来悬在颈上的利刃,觉得自由的同时,又因杀人而自知自己泥足深陷,兴奋和恐惧在那张脸上交织,角色深藏在巷子深处,唯一的光源是巷子口照进来的偏蓝色的灯光,幽幽的,照得巷子深深的,角色仿佛深埋在里面了,唯独转过来的那张脸,眼睛是亮的。
边菲怔怔地看着投影屏幕上的那张脸,她不自觉向前一步,差点从黎川腿上踩空,被男人一把捞住。
“喵。”她短促地叫了一声。
她平时不太爱叫的,只有真的有需求,或者有人跟她对话,她才会喵言喵语一番。
黎川显然了解自己的小猫,低声问:“怎么了?”
小猫抬眼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投影屏幕。
那好像,是她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