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脑袋软软地搭在男人虎口处,小身体蜷在掌心,只有一截小尾巴一扫一扫的,看着还有些惬意。
有一只小猫待在身边,黎川似乎都活泛了些。
袁松立摇头失笑,忽然他像是听到什么,转头看向视频外,嘴里还应承了几声,接着便回头看向黎川。
“你师母喊我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说着,又想起未尽的话题,胸腔里仿佛淤涩着一团气,眉间也皱起一道深刻纹路,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
袁松立抬手准备关掉视频,突然又听对面黎川叫了声“师父”。
他疑惑看去,“还有什么事?”
黎川拇指轻轻摩挲着猫头,想了想还是道:“师父,十年前,师兄将我领来见您的前一天晚上,我曾花一整夜,粗浅地了解过您。”
袁松立一挑眉。
当年,黎川第一个查询的,是各大奖项官方历年获奖公示。
在当时的他眼里,奖项是最能够体现出一个行业人成绩和水平的地方,他拉了国内三个权威奖项近十年获奖表单,却发现袁松立提名记录远多于获奖记录。
这很正常,那十年影视行业蓬勃发展,经典作品层出不穷,能获得提名已经是百里挑一。
但是当黎川对比同期获奖名单,逐一比对作品口碑、业内评价甚至是市场反馈时,却发现最有争议的几次评奖,几乎都分散在袁松立提名的场次。
为什么?
初入行业却被剧组白嫖深陷合同风波的黎川,对着表单无声叩问。
而后,他开始深挖各种访谈、讲座、行业纪录,无论是文字、音频还是视频资料,他庆幸自己大学读的专业便是影视相关,有丰富的校内资源和信息获取渠道。
黎川从细枝末节中拼凑出一个行业前辈的来时路。
去年金x奖颁奖后台,一个同样提名最佳编剧,却年长黎川十余岁、算得上是他行业前辈的人,在采访环节笑着提起他,表面上称赞他年轻有为,专注创作,深居简出,鲜少露面;实际却是点他性格孤高,独来独往。
这两个词,早些年便有人用来评价过袁松立。
他们师徒二人,一脉相承。
黎川道:“剧本的归宿,是观众和舞台,不是颁奖台。”
袁松立表情一怔。
“我写本子,是为了台上的戏,镜头里的人,不是为了一座奖杯。”
“……”
黎川沉静平和道:“师父,我也是。”
视频里的老人眼眶蓦地红了,他仓皇抬手掩面,最后更是背过身平复心情,良久才又转回来。
这两句话,是他在某一年再次与大奖失之交臂后,接受专访时说的。
是他的创作初心,和坚持。
*
同一时间,杭城某私立医院。
助理唐时成功在地下停车场接到风尘仆仆的一行人,为首的是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一张国字脸,容貌普通过目则忘,那人身后则跟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还穿着印有京市xx高级中学的校服。
唐时:“……”
唐时嘴很紧,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哪怕他非常好奇,也势必坚决地维护职业操守,这也是边牧野几个助理中唯独选他协助处理家事的原因,但是他暂时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脸上难免带出几分疑惑和欲言又止。
中年男人瞥到他的表情,定定看了他几秒,眼神不像是审视,更像是在阅读他的名片,接着便和蔼可亲道:“这两位是我的学生,过来长长见识。”
唐时:高中生和玄学大师这个组合……也行吧,大概是玄学大师幼年体。
两个高中生也在好奇地盯着他看,其中性格更外向点的开口问他:“我知道你,你是边牧野的小助理,我在粉丝视频号里见过你,你怎么没跟在边牧野身边,他今天海市有活动吧?他也在这里吗?”
唐时:“……”还追星?
他稳重地嗯了声,补充道:“还有其他助理在。”
少年还要再问什么,却被另一个少年冷着脸捅了下,他不甘心地看了唐时一眼,却还是收敛起脸上表情,也跟着稳重起来。
唐时便沉默地引着一行人从专梯进入住院部三楼的一间病房。
病房很大,外间是小型会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跨过一道隐形门再往里才是病人修养的空间。
此刻,那道隐形门紧闭着,会客厅沙发上则坐着一对衣着得体的中年夫妻,唐时引着三人进去,而后退出房间,合上门,守在门口。
两方辅一照面,中年夫妻便齐齐站起来,朝着中山装男人走近两步。两人衣着虽得体,但脸色都有些憔悴,尤其是妻子,疾走两步后身体竟然晃了晃,被身旁丈夫一把扶住。
“怎么样?”边启程有些不放心,担心地看着妻子,乔佩琳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安心,紧跟着拉着他一起招呼贵客。
“向大师,劳烦您特地从京市赶过来,可用过餐了?我们已经安排人在附近最好的酒店订了一桌杭帮菜,您看是不是需要先修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