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郡容的婚离得很顺利。
她甚至都没跟林佑博打照面,带着证据和离婚协议直接找上林厚民,承诺她对外只会说是她跟林佑博性格不合。
等她收到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时,里面多了一张补充协议,是林家给她的补偿。
比她预估的多了一些,她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在林老爷子眼里还挺有价值。
她不知道的是,她从林家离开的那天下午,林厚民一个电话把林佑博母子叫回了老宅,劈头盖脑把两人痛骂了一顿,手中的拐杖没少招呼在林佑博身上。
等到发泄够了,林厚民将离婚协议往林佑博面前一扔,冷声道:“签字。”
林佑博自然是不情愿的,他心知魏家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处心积虑的哄着魏郡容。
在他的认知里,魏郡容是很好哄的,他只要像之前那样,姿态放得够低,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就一定能挽回她。
林厚民简直要被他蠢笑了,又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这一次直接将林佑博的鼻血打了出来。
“女人好不好哄,全看她心里有没有你,她要是还对你有半点情意,就不会直接带着离婚协议来找我了。”
老爷子已经没了耐心,儿子当年离婚闹得人尽皆知,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孙儿到现在还没改回来姓林。
他不可能让林佑博再去折腾,万一惹得魏郡容压不住心里的火,把丑闻摊开,林家就再没脸面可言。
从笔筒里抽出钢笔砸到林佑博脸上,“要么签字,要么现在滚出去,跟着你爹改姓赵,明天起就不用去集团上班了。”
林佑博再不甘心,也只能认怂,乖乖签了字。
*
担心魏郡容心情不好,夕芽邀她搬到11号院跟她同住,魏郡容自然是乐意之至。
这件事情又延缓了魏煦的同居计划,可他没法说不。
他已经被堂哥拖过一次后腿了,面对堂妹,他不光不能厚此薄彼,还得加倍安抚,毕竟她现在算是失意人。
离婚协议都签好了,接下来只需要一个走流程的过程,魏郡容全权交给了律师去处理,自己忙公司的事情忙到飞起。
夕芽连着观察了她好些天,见她确实没受太大的影响,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三月上旬。
帝都的天依旧是灰蒙蒙一片,半点没有春天要来的迹象。
午餐的时候,夕芽刷到一篇娱乐号的八卦长文,看着看着,看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正往下滑时,文章突然显示被作者删除。
回忆着里面的内容,她试图找寻这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电话突然响起来,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响到第四声,她接通电话。
“夕芽吗?我是曹安琪……”
晚上七点。
云庭会所。
夕芽如约赶到,推开包间门,里除了曹安琪,还有另一个女人,她在曹安琪的生日宴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夕芽并不认识纪芷宁,还是后来她问过钟启曜才知道。
纪芷宁和曹安琪是同学也是闺蜜,纪家虽然和曹家一样,这一辈只有一儿一女,但是纪家重男轻女,无论纪芷宁多优秀,都只能给她的草包堂哥纪瑞宁打工。
纪瑞宁闯祸,纪芷宁收拾烂摊子,这在纪家就是不成文的规定。
可是,别说她跟纪芷宁完全没有交集,就是跟曹安琪也顶多算是点头之交。
她们今天把她找来,会是什么事呢?
夕芽不动声色的和两人点头寒暄,坐下后,曹安琪把菜单递给她,问她想吃点什么。
等到菜品都上齐。
曹安琪终于将话头引入正题。
“魏煦最近有些麻烦缠身,出于朋友道义,我希望能帮他,但是需要你的帮助。”她把手机打开,翻到几张截图,推到夕芽面前。
夕芽定睛一看,这截图上的文章正是她中午没来得及看完的,当时她就觉得莫名熟悉,现在经曹安琪的提醒,她突然就醍醐灌顶。
这文章里暗指的某二代,不正是魏煦吗?
高中参加IMO拿到金奖,大学进入世界顶尖名校,花了不到别人一半的时间读完博士,回国后不依附家族资源,到新的城市独自创业,短短几年便将一个小型科技公司扩展成了独角兽企业,在最辉煌的时候突然回到帝都,宣布继承家业。
夕芽先前看的内容到这里就没了,她继续往下翻,发现后面的内容开始往狗血方向发展。
这位履历闪耀的天之骄子,莫名爱上一个小三的女儿,抛弃了家世相当的青梅竹马,不顾家人的反对,甚至不惜和全世界为敌,就连商业上的决策都受到了情人的左右,频频失策,令得家族利益受损。
这故事讲得跌宕起伏,到最后竟将他们比作了现代版的商纣王跟妲己。
夕芽看完后眨巴眨巴眼,这次这个狐狸精她当得有点冤,她可是连魏煦半点工作上的事情都没过问过,怎么就成了左右他商业决策的黑手?
把手机推回给曹安琪,夕芽没说什么,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曹安琪将手机屏幕按灭,道:“最近这样的通稿有不少,芷宁家是做传媒起家的,现在旗下也有不少新媒体公司,不少的稿子都是从那些子公司流出来的,她查了,这些通稿基本都是燕驰的手笔。”
说到这儿,她将视线递给身旁的闺蜜,纪芷宁接过话:“那些通稿是燕驰找到纪瑞宁,花钱让他安排的。我知道之后,尽我所能撤下了一部分,但是我在我们家没什么话语权,这件事情还得从根源上解决。”
夕芽:“所以,现在是燕驰在针对魏煦?”
纪芷宁点头:“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宋漪,她是魏煦堂哥的女朋友,但是在这之前,她被燕驰纠缠了长达十几年,直到前不久,宋漪才摆脱了燕驰,和魏琛一起离开了帝都,而能帮他们摆脱燕驰的,只有可能是魏煦。燕驰找不到宋漪,火气自然得发在魏煦身上,最近魏家接连几个生意被截胡,这些全是燕驰找人干的,他拉拢了不少人,不计代价,只要能抹黑魏煦,给魏煦制造麻烦。”
夕芽不解:“你不是燕驰的未婚妻吗?为什么要帮魏旭?”
纪芷宁笑了笑:“我要帮的是我自己。”
“我家里给我和燕驰定下婚约的时候,我对燕驰这个人一无所知。我当时想着,只要能帮我摆脱纪家,只要能让我拥有话语权,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嫁谁不是嫁呢?至少他是燕家的继承人。
“可我直到最近半年,跟他接触得多了才知道,燕驰他就是个疯子。
“我可以嫁一个我不爱的人,也可以嫁一个不爱我的人,但至少我嫁的得是个人。”
夕芽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燕驰不是人。
所以,纪芷宁最近是知道了什么,让她得出了这个结论?她知道的事情,会不会对她复仇有帮助?
曹安琪没有给夕芽太多的思考时间。
“燕驰最近也在拉拢曹家,他想让曹家也成为他对付魏煦的那把刀。于公于私,我都不想和他合作。只是,”她顿了顿,“虽然现在集团是我做主,但是遇到重大决策,还得是通过董事会集体投票来决定。拒绝燕家,我必须拿出一个让股东们,尤其是让我父亲同意的理由……”
三人聊得差不多时,包间门被敲响。
燕粼推门进来。
一进门,他就直奔向纪芷宁,面上明显欣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纪芷宁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打招呼?”
燕粼被怼了也不生气,刚要开口,瞥见在场的另外两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我是这儿的老板,你给我打招呼,我就能给你免单。”
纪芷宁笑出声:“老娘不缺钱,用不着燕老板送人情。”
夕芽大概看出两人有些不清不楚,但她现在没心思八卦,只想快些去找魏煦。
寒暄了两句后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路上,夕芽给魏煦打电话:“你回家了吗?”
几乎是话音落下,她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因为她听见魏煦那边有人正在说话,还不止一个人,虽然听不太清楚,但能听出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
看来他正在加班。
大概是魏煦起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夕芽听不到旁的声音了,“你又没在家,我回去干嘛?”他的嗓子有些哑,语调还带着一丝幽怨。
夕芽有些好笑,这人好像突然就打开了撒娇这个开关。
她问:“那我现在过去海心花苑等你,你大概要多久能回家?”
魏煦明显一愣:“你今晚不用陪容容了?”
夕芽嗯了一声:“她状态挺好的。”
“那就好。”魏煦放下心,话锋一转:“那你是不是能搬家了?”
想到刚刚晚上商量的事情,这次恐怕还是得让他失望,但是夕芽想跟他当面说。
于是追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魏煦那边顿了顿,随即带着抱歉的语气道:“大概还得三四个小时。”
夕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还要三四个小时的话,岂不是得加班到凌晨。
看样子曹安琪没骗她,燕驰确实给魏煦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她几不可闻的叹息,柔声道:“那我先回去等你。”
*
魏煦到家的时候,夕芽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小的一团蜷在那里,像个蚕宝宝似的,暖黄的灯照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洒落一片柔光。
过去几年,魏煦不止一次听周哲言念叨,有人等你回家的感觉有多幸福。
从前他无法体会,现在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连日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被涤荡一空。
他脱下外套,轻手轻脚走过去,刚把夕芽抱起来,她便悠悠转醒,睁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迷迷糊糊看他。
待看清眼前人,她双手环住他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一口,随后带着些许嫌弃咦了一声:“你的脸好冰啊。”
魏煦失笑:“刚刚开车回来,路上忘了开空调。”
其实他是刻意关了空调的。
最近一堆麻烦事找上门,他虽然尚能应付,但到底还是得付出更多的精力,回来的路上他有些困意,于是开了窗户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些。
“现在几点了?”夕芽被他放到床上,仰头问他。
魏煦解开衬衣的同时,抬手看表,“刚过十二点。”
夕芽打了个哈欠,翻身钻进被子里。
这么晚了,魏煦看起来也挺累,好像不太合适说事情了,要不等明天再说。
而且她这生物钟真是被11号院调教得熬不了一点夜。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魏煦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上床来,伸手搂她。
夕芽闭着眼,顺势往他怀里蛄蛹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望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女人,魏煦只能无奈苦笑,把手上薄薄的一片安全作业工具扔到了床头柜上。
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于是低头印上她的唇瓣,蜻蜓点水的一吻。
就当是先收点利息吧。
*
一圈、两圈、三圈……
外壳被抽丝剥茧,露出里面光滑柔嫩的蚕宝宝。
宝宝又白又软,养蚕人爱不释手,一双大掌肆意掠取,如同揉着上好的面团。
那手指纤长灵巧,所过之处似星火燎原,灼灼烧心,却不知为何,又引来泉水泛泛,湿.滑蔓延。
梦境太过真实,蚕宝宝被翻来覆去的折腾,挠骨噬心,直到某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一股贯穿的力量。
夕芽啊的一声睁开眼,魏煦放大的俊脸就在她正上方。
没等她开口说话,便低头含住她的唇,“早上好。”他的问候带着粗.重的喘.息。
“你……你不是每天早上……都要出去……锻炼的吗?”夕芽的疑问断断续续。
魏煦嗯了一声,“是要锻炼,不过,换成室内锻炼也是可以的。”
他俯身压下来,在她耳边低语:“据说一次相当于跑步三公里,我每天早上一般是跑步六公里,折算一下,两次就够了。”
什么叫两次就够了?!
夕芽想申诉,能不能先只跑三公里,她经不起那么高强度的训练。
可她已经身在训练场,完全处于被支配状态,拿不到半点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