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林弘升用利益交换,让她跟程佑予恋爱,夕芽一度搞不清楚他到底图什么。
如今时过境迁,她知道了更多关于林家的事情,也看到了程佑予如今的样子,才终于明白,林弘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程青言当年因为林弘升婚外情而离婚,那时,程佑予还叫林佑予,他不耻父亲的行为,坚持跟着母亲,并改了姓。
林弘升女人数不清,儿子却只有程佑予这一个,对于一个富有四海的男人来说,后继无人,在外人眼里无异于被钉在了耻辱架上。
他想尽各种方法,软硬兼施,就是没法哄得儿子答应继承家业,直到程佑予遇到了夕芽。
林弘升仿佛是饥肠辘辘的老虎遇到了正在拔萝卜的兔子,终于等到了他的契机。
在他的计划里,先让程佑予陷入温柔乡,然后再让夕芽嫌弃他胸无大志而抛弃他,以此来激发起他对权势的渴望。
虽然过程中出现了一点意外,夕芽突然提前结束恋情,可是效果已经达到了,还出奇的好。
只因为夕芽给了故事更好的走向。
她当着程佑予的面去勾搭秦修,一个处处都不如他的男人,只是因为拥有秦家唯一继承人这个身份,就获得了她的青睐。
即便被他撞破现场,她也没想过要挽回他,而是果断跟他分手。
口头的嫌弃哪里比得过眼见的事实,这样的刺激,好到完全超出了林弘升的设想。
而且夕芽这个姑娘真是有着神奇的魅力,不仅让他的儿子为之着迷,竟然还能让魏家向来沉稳的那位公然高调。
林弘升站在舞台的一侧,一边骄傲地欣赏着程佑予发言,一边暗暗观察坐在台下的夕芽。
夕芽只看了程佑予一眼就把视线转向了别处。
林弘升这个时候找她来,一定不是要她跟程佑予重温旧情的,那么除了这个原因,剩下不管他什么目的,恐怕都是想用她来拿捏他。
她已经坑过他一次,伤害无法弥补,那她能做的,就只有一条,离他远一点。
而站在台上的程佑予,心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夕芽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也不是没有变化,她比之前更漂亮了,他从看到她那一刻起,就很难挪开眼。
可她呢,她好像完全看不到他,哪怕他现在站在台上,他能感受到所有人对他的瞩目,唯独她,从头到尾都吝啬给他半寸目光。
发言结束后,程佑予并没有从左侧下台,而是从右侧的台阶下来,从右往左边走。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靠近她,他还想知道,当他走到她的面前,她是不是依然无动于衷。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二十步……
离她越来越近,他的心慌乱喧嚣,脚步急切又沉重。
就快了,就快要到了,只剩几步之遥。
夕芽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她低头去看,是魏煦发来的信息。
程佑予没能如愿。
他没吸引到她的注意,只看到她低头点开手机,可惜他的角度看屏幕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没有理由停下,只能机械地迈着灌铅的双腿,从一步一步靠近她,变成了一步一步远离她。
魏煦:【我快下高速了】
他昨天跟夕芽报备过,说要出去考察,得今晚才回来。
夕芽还没来得及回,那边又发来一条:【去聿林的年会了?】
夕芽默默看向陈秘书坐的方向,发现他已经提前走了,这个陈秘书还真是尽职尽责,这么快就汇报了。
她回了一个【嗯】
让他自己品。
这次,魏煦没发文字,几乎是立马就发来了一段语音:【我可没让人监视你,只是刚好陈秘书看到你了,汇报工作时才跟我提了一嘴,他今天是代我去的。】
现场嘈杂,夕芽把语音转换成文字,看他这么着急解释,忍不住抿嘴笑。
想了想,她回了一个【哦】字。
陈秘书是代他来的,那他今天如果没出差的话岂不是也会来这儿?
她好像还没见过他工作时的样子,夕芽在脑海里想象那画面,有那么一丝丝憧憬。
随后想到今天的主场,她猛地摇了摇头,还好他出差去了。
消息跳出来:【下次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好让你也来吗?才不要呢!
夕芽轻舒一口气,庆幸他没能来成。
她一直低着头,手放在桌子下面看消息回消息,没留意到发言环节已经结束,舞台上主持人开启了欢乐的抽奖环节。
而林弘升则带着程佑予、林佑博,三人开始挨桌敬酒。
很快,他们就到了夕芽隔壁桌。
魏郡容扯了扯她衣摆,示意她暂时收一收手机。
夕芽的位置正好侧对两桌之间的过道,她抬起头来才发现,程佑予竟已经站到了自己座位旁,虽然只是背对着她,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等三人跟那桌应酬完,转过身来,夕芽这一桌的人早就翘首以盼,赶紧都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夕芽不得不站起身,不仅刚好跟程佑予面对面站着,还差一点就要撞到他身上去,她默默挪了挪椅子,往后退了半步。
程佑予不动声色留意着她的动作,胸口堵得慌。
林弘升客客气气说了两句场面话,随后举起红酒杯,浅饮一口,众人纷纷迎合。
喝完,他示意大家都坐下,不用管他,却没着急走。
转头朝魏郡容道:“今天不少我们合作方都是带着家属来的,有好几家千金我看着都很优秀。你弟弟也到年纪该谈恋爱了,你这个当嫂子的是不是也该帮着一起掌掌眼。”
他侧身扬了扬下巴,指向不远处:“待会儿我们去那几桌时,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魏郡容飞快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程佑予,心中不由得哀叹,面上却只能扯出一个标准礼仪微笑:“好的,舅舅。”
林弘升刚要转身,像是才看见夕芽一般,又停下来,呵呵笑道:“正巧夕芽小姐也在,你眼光好,知道像小予这样的年轻人喜欢什么样的,等会儿别急着走,等郡容回来给你介绍介绍,你也帮忙一起参谋参谋,给点建议。”
魏郡容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放在身侧的手勾住夕芽的小指轻拽了拽,示意她别说话,朝林弘升道:“舅舅,夕芽回国还不到一年,跟那些千金都不认识,她哪能有什么建议呢。”
林弘升不管她话语中推脱的意思,假装打趣道:“你给她介绍介绍不就认识了,我可是很相信夕芽小姐的眼光呢。”
他定定看着夕芽:“帮个小忙而已,夕芽小姐是不愿意吗?”
该来的总躲不过,夕芽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对上林弘升眼中的意味深长,扯出一丝笑容:“我愿意。”
程佑予整个人都在发抖。
砰的一声,装着红酒的高脚杯被他放到桌上,他已经很克制力道,但做工精良的杯脚仍是应声断裂,杯中酒顷刻间撒了出来,还好一旁的林佑博眼疾手快,将杯子扶住,才没让酒溅到旁人身上。
她说她愿意,她愿意为他和别人相亲出谋划策。
此时此刻,程佑予真想伸手将眼前这个无情的女人掐死。
他什么都顾不得,扔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转身匆匆离开。
第一轮抽奖过后,主持人开启了游戏环节。
现场参与的人十分踊跃,音效的声浪配合着热闹的节奏,主持人更是情绪激昂。
魏郡容被叫走跟去敬酒了,夕芽坐在第一排,时不时揉揉耳朵。
刚好魏煦的电话打进来,她接起后捂着话筒跟他说了声稍等,随即把手机放进手包里,起身去找安静的地方。
出了宴会大厅,里面激昂的音乐声依旧轰鸣。
夕芽不得不继续走远一些,直到走廊尽头。
卫生间厚重的木门刚被她推开一点,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拉了进去。
夕芽的惊呼声被木门发出的沉闷声响掩盖,木门迅速被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安静的空间,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像是某种宣判。
夕芽后背抵上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轻薄的礼服传至后腰,继而沿着脊椎,游遍全身。
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刺眼的灯光下,程佑予脸上满是水渍,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凌乱散落,发梢还在滴水,显然是刚刚用冷水冲过。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他的呼吸声粗重而滚烫,抓着她双肩的手心仿佛要将她灼伤。
夕芽说不出话。
她没法为自己的卑劣辩解,也不想辩解。
见她迟迟不开口,他心中恨意滔天,却压不住本能对她的日思夜想,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向自己的同时,低头就去找她的唇。
夕芽慌忙侧头,双手推上他的胸膛,用力将他抵住:“程佑予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怎样?”他抓着她的手腕分开,双眸赤红,分不清眼中是水渍还是什么别的。
“那你呢?你是怎样对我的?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却还要答应帮我参谋相亲对象!”他抓着她的手放到他胸膛上,“是嫌它还不够疼,还想要一刀一刀剜碎它吗?”
“谁都有资格帮我参谋,唯独你,唯独你没有!”他不顾她的反抗,将她狠狠抱进怀里。
感受到她的温度,她的柔软,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他将下巴抵住她额头,话音不自觉软了下来,“现在的我真的不知道,从前和你在一起时的那些快乐,到底是真的,还是其实都是我的臆想?”
夕芽喉间一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的重心几乎都落到她身上,耳廓边是他几近啜泣的哀吟:“姐姐,这么久了,我一点都没放下你,你能不能心疼我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颈窝处有滚烫的东西落下来,一滴,又一滴。
她心中满是负罪,早知今日,她当初怎么都不会答应林弘升,可是,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能吃。
这条路,她只能咬着牙,走到黑。
她蓄力再次去推他,这一次,程佑予没有防备,被她推开。
夕芽刚要走,下一瞬,又被他握住了手腕,他从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搂住,“夕芽,我们谈一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说,我都可以给。”
“你以前说过的,在谈判桌上,谁的筹码多谁就有话语权。我已经跟着我父亲在学着接手集团的业务,我是林家唯一的孙子,聿林集团迟早是我的。还有秦氏,外婆很早就说过要把她手上秦氏的股份都给我,以前是我拒绝了,但只要我开口,外婆立马就会把股份转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