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一件事,夕芽好像从头到尾都在看热闹。
陆夏污蔑她整容,她不在意,他尚且能理解是她大气。
可是,顾文婧和郑安歆当着她的面表现出对他的喜欢,她竟然也无动于衷,像是个局外人。
程佑予虽然从前没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也看多了猪跑,谁家女朋友会对情敌无动于衷的,除非她不在乎自己的男朋友。
意识到这种可能,程佑予心中坠得慌,他半点眼神没分给哭哭啼啼装可怜的郑安歆,伸手握住夕芽的手腕。
“今天就到这儿,改天再聚。老韩,帮我去结个账。”
韩广飞应声,程佑予说了声先走了,带着夕芽出了食堂。
他牵着夕芽一路无话,脚下却是越走越快,心里也越想越堵。
直到夕芽提出抗议:“你走这么快我都跟不上了。”
他才终于停下脚步。
入夜,僻静的校园小道上几乎没有人走动,晚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都是植物的清香。
程佑予垂眸半晌不说话,夕芽以为他在为刚刚的事懊恼,搞砸了晚餐,怕她不开心。
她反手勾着他的手指轻晃了晃,“诶,那个高个子小姑娘是叫顾文婧吧,后来的那个是叫郑安歆?她刚刚说和郑安歆做了一年多情敌,是她们俩都喜欢了你一年多吗?”
原来她是在意的,程佑予心中一喜,正要解释。
夕芽接着道:“没事,几个小姑娘争风吃醋而已,我不会在意的。”
她抬手去揉他的头,“弟弟可以嘛,魅力不小呢。这两个小姑娘都挺漂亮的,尤其那个叫顾文婧的,很飒,很可爱。”
“夕芽!”
程佑予一把将她的手抓下来,咬牙切齿地看她:“她们喜欢你的男朋友!你居然觉得她们漂亮?觉得她们可爱?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程佑予眼睛都气红了,说完掉头就走。
夕芽:……
糟糕,她好像犯错了,这个时候是应该吃醋的呀。
小狗生气了,要哄吗?怎么哄呢?谈恋爱居然是件费脑子的事情!
……
这天晚上,夕芽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她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做才能让程佑予满意,万一她一错再错可就难办了。
等到他的身影转角消失在视线里,她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最终叹息一声,转身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她没看到,在转角的暗处,她以为已经走了的人其实一直站在那里,心中期盼着她只要往前一步,他就会朝她飞奔过来。
可惜,程佑予期盼中的情景没有发生,只看到夕芽无动于衷转身的背影。
*
翌日,夕芽去正和正式报到。
左正诚的公司做的是电力工程,其实这公司原本是万家的,叫做万和电力有限公司。
两年前万和玉的父亲去世,没了太上皇压着,左正诚陆续搞定了几个股东,就把公司改成了正和电力有限公司。
等到万和玉知道,找他追问原因,他敷衍地说了句:“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嘛。”
名字是两个人的名字,可是姓已经改了,万和玉没了倚仗,拿左正诚没办法。
左正诚一早就让人事下发了任命通知,等夕芽一到,他亲自带着在公司转了一圈,最后才把她领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门一关,左正诚笑得一脸灿烂:“乖女儿,聿林集团家大业大,给你的这份合同不过是一点肉沫,你再找找你闺蜜,多拿几个工程回来。也别拘着聿林集团,还有魏家呢,你把你那闺蜜哄好了,让她带你去魏家露露脸,多得是上赶着给你送业务的。”
几个亿标的额的合同说是肉沫,正和之前可从没接到过这么大工程量的业务。
夕芽对正和的体量十分清楚,就目前这份合同,要按规定的时间完工都还得去找游击队,左正诚居然这么快就想着要下一单,还不单只想要聿林集团的,连魏家的人脉都想要。
真是贪得无厌。就不怕撑死吗?
夕芽心中嘲讽,面上却不显,只柔声道:“爸爸,我看我们公司规模不是很大,一下接太多业务怕是做不过来吧。”
那些大型的电力工程向来都是国字头的企业去做,像正和这种民营企业,从前接的不过是些几百上千万的工程,聿林给的饼已经够大了,大到夕芽都有些不情愿送给左正诚,哪怕之后她都要一一要回来的。
左正诚笑得一脸褶子:“乖女儿,你这就不懂了,只要能接来业务,爸爸就能找到人去做,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也不单单是电力工程,其它的业务也可以,只要你能谈下来,爸爸就能安排下去。”
这是想做转手的买卖?什么事都不用干,仅凭着人脉就轻松拿提成,左正诚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夕芽故作纯善:“爸爸,人家虽然肯给我面子,但工程若是做得不好聿林集团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追究起来,他们可不管你包给了谁,只会认合同上的正和,您可是正和的法人,出了事您就是第一个背锅的。我们还是稳妥些,一步步来,等我们打响了名头,还怕没有工程来找吗?”
左正诚被夕芽说得心中不悦,但他也清楚她没说错,他找不到理由反驳,只悻悻地挥挥手,示意夕芽去做自己的事。
夕芽巴不得离他远远的,随意敷衍了两句,出了办公室。
聿林集团给她的合同还只是初版,她得找人调整好细节,再带着正和的公章去走正式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