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崇笑道:“别装了,涧秋那小子是故意的吧?”
王賀沉默不语,昨日宋涧秋只是交代他讲事情宣扬出去,并嘱咐他随身携带录音笔,但并没有提过宋府,更不清楚宋崇此刻领悟到了什么。
“他自小便这样,我和他大哥操了不少心,如今已经嫁进了江府,还这般顽劣。”
王賀试探问道:“宋哥的事,您都知道了?”
“你说呢?”宋崇抿了一口茶,“闹得满城风雨,我再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说我这个当父亲的。”
王賀立即站起身,要不是管家拦着,他险些要跪下来:“宋哥是被冤枉的,他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是江老他--”
宋崇点头:“你别激动,我知道。”
“原本以为他自己能脱身,这种小事我也就放任自流。”
王賀道:“如果只是家事实在是犯不上这样,但是宋哥受人委托,确实发现不少疑点,江府和赵师爷阻拦,继续查也被刻意隐藏线索了。”
宋崇点头,他看向管家。
管家受到示意,从包中拿出一份文件。
“你只管把这份文件带去警局,剩下的我去分说。”宋崇道。
他沉稳的声线让王賀心安不少,他并没有过多询问,接过文件:“我代宋哥先谢您。”
他拿出那录音笔,递给管家。
“宋哥让我交给你们。”
说罢,他便起身离去,管家不动声色握紧录音笔,房间安静的仿佛王賀没有来过一样。
宋崇喝着茶,一口气吹走了茶面的热气。
管家忽然开口:“少爷那边需要继续盯着吗?”
宋崇忽然一笑:“你真以为是你在盯着他?”
管家不解的看着宋崇,等待解惑。
宋崇喝下最后一口茶:“怕是那小子,一开始就打算把我们拉下水。”
“这是他一贯的伎俩。”
管家思索了下,无奈的点点头。
“那年钊儿入棺的时候,他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宋崇放下青瓷茶杯,杯底轻磕木桌,一声沉响落在静谧屋里。
管家不语,当年年少的宋涧秋青衫薄,拜别兄长,一跪七日后转身进入报社,这几年来与宋府基本不来往。大有与宋府一刀两断之势。
宋崇并不在意,他指尖轻叩桌面,条理清晰,字字戳破真相:
“他清楚这篇报纸一出,江府一定会暴怒反扑,警局压不住风声,上面坐不住脸面。同样,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可能一直闭门装傻。”
“借他人的手掀开局面,借江府的逼迫逼我入局。一步一步,算得清清楚楚。”
“他在恨我,钊儿出事那年,整个宋家都在当缩头乌龟。”
管家默叹一声:“当年事情世事难料,二少爷并不知道我们举步维艰。”
窗外投射过来一束属于清晨第一缕阳光,正好落在茶案上,倒映出宋崇的影子。
“如今的宋府,不过是个空壳,”宋崇松开握着茶盏的手,起身道,“不过既然他开口了,走吧,我们给孩子再走一遭。”
“去江府。”
而警局的走廊,一串脚步声逼近。
王賀攥紧文件,一步步走向审讯室。铁栏之内,宋涧秋贴着微凉墙壁,颈间抑制项圈泛着冷光。
他等来了。
他的父亲,终于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