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之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一块挂牌在马车的侧面,牌上挂着一个烫金体--江。
江府是存活了几个世纪的大户人家,如今时代变迁,各种西洋器物引入,不少人已经改用汽车通行,但只有江府挂着府上的牌子,坐着旧时代的马车。
只要马车一出门,市井间便知道江老太太或者江大奶奶出街,如果是江老太太,跟着她走一路或许可以得到一点钱财。
所以马车后面跟着不少人,男女老少,更有甚者,连刚刚分化的omega也过来凑热闹。
马车帘子被人掀开,大家定眼瞧去,不由得失望--来者是江府的当家,江滨。
江滨并不会随手撒钱,甚至从不允许其他人靠近,所有人在心底想如何走人之时,忽然想起来这里是警局。
江府甚少与警局打交道,今日出现在这一定出了什么事。
门口的轮值警员连忙迎接:“江老?您怎么来了?”
他问的时候看向身后,警局所有人都知道江家的事情,只是上级没有发话,他们只好装作不清楚。
江滨一言不发,推开门,直径走入警员办公室,坐在了最独特的位置上。
宋轶城赶到时,江滨正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工作笔记。
“江老。”宋轶城轻声开口。
江滨并未抬头:“宋警长,这是我的家事。”
江文山说的没错,这件事发生江家一定会来要人,不管是江文山还是宋涧秋,都算是江家人,江滨亲自出面,他也只能将事情定型为家庭矛盾。
但是--
想起宋涧秋的那句‘三弟’,宋轶城咬咬牙道:“我哥不管有没有嫁给江府二少爷,他都姓宋,难道我连过问的机会都没有吗?”
江滨嗤笑一声:“宋警长,我最近很忙,所以忘了与宋府写一封家书问号,顺便问问宋家二少爷为何只分化成omega,这与我们之间说好的不同啊?”
宋轶城道:“世事难料,难道江家二少爷分化成omega也是江府愿意的吗?”
真是个老狐狸,此刻竟然拿这种事情来威胁人,宋轶城满腔怒火一压再压,最后挤出一丝微笑。
“您作为长辈,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江府一向以公正评理,难道这次你想包庇大少爷,将罪名都扣在我哥头上吗?”
“有什么关系?”江滨微笑道。
“你这是助纣为虐!”宋轶城攥紧拳头,怒道,“你这么做会害了他!”
江滨从衣衫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宋警长,我说了,这是我的家事。”
那份文件被人掀开致最后一页,上面白纸黑字写的一句话,深深地刺入宋轶城眼底--柳城警局总部。
‘同意将江文山无罪释放。’
“知道怎么做了吗?宋警长?”
抬头望去,对上江滨深不见底的目光,宋轶城感到周围空气降了一度,他拿过文件,认命般的点了下头。
他的手飞快的伸入衣兜,掐住了正在黑暗中发着红光的录音笔。
江滨满意的点头:“去吧,我会等你。”
宋轶城离开办公室的下一秒,他那义愤填膺的面孔悄然消失,他慢步走到审讯室的另一半,干脆利落的打开了门。
“江文山,你可以走了。”
江文山收起了哭嚎愤怒的脸,他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泪,微笑又无辜道:“警长,我弟媳只是不懂规矩,你也不用对他严刑拷打,毕竟是宋府少爷,弄死了谁脸上也不好看。”
柔弱,无辜,又带着极度的恶意,活脱脱像一个会变的脸谱。
江文山见面前警长没理他,他飞快的走了出去,走到墙的另一边,他盯着屋内垂着头的宋涧秋,宋涧秋脖颈上还带着抑制项圈,似乎提不起精神,一眼都没有看他。
江文山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走出了警局。
宋轶城靠在窗外,盯着江文山的背影道:“如你所见,江家果然来捞他了,而且动用了总局。”
宋涧秋的审讯室有一块小型窗户,能看见警局的大门,窗外,市井人声涌入,江府那辆老式马车依旧停在门口,尊贵,顽固,凌驾所有公道之上。
宋涧秋忽然开口。
“三弟,你觉得那辆马车的背后,是权威……”
他话音一转,语气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