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报报,报告长官!”
狭长的走廊里,原本安静的空间内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和呐喊。
一位身穿警服的年轻人跑了过来,敲响了一扇漆木门。
门内的中年男子抬起头,刚好露出胸前金色的徽章,他一脸不悦道:“警局内禁止大声喧哗,小陈,要我提醒你几次?”
小陈将手中的报告递了上去:“抱歉,宋长官,我有一份紧急文件。”
宋轶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接过文件,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很快,他将文件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宋涧秋不好好的做江家的少奶奶,又跑去报社做什么,他一个omega整天抛头露面,还跑去赵师爷那里,是想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宋家的笑话吗?”
他与宋涧秋一样姓宋,都流着宋家的血,自从大哥去世后,他便是宋家唯一的alpha,宋涧秋算什么东西,打着宋家起号整日在报社混日子,现在竟然成了女尸杀人的嫌疑人,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小陈一惊,连忙追问:“可是宋家二少爷?这可如何是好,这个案子一出来,满城的报社都寻了过来,要问个究竟。”
宋轶城当然知道现在已经满城风雨,他的脾气向来不是个好的,于是提起外衣,便踏步走了出去。
“去审讯室。”
去审讯室的路格外漫长,宋轶城像是要快步前进,又像是刻意放缓步伐,慢吞吞的挪到门口时,他又不敢动了。
宋家将宋涧秋嫁入江府,本就不是为了宋涧秋的幸福,而是为了从一个omega身上搜刮最后一丝油水,江府送来了八千张票子,让宋家更上一层楼,城里的铺子一个接着一个开。
宋轶城忽然感到内疚,这是他分化这么长时间来,他第一次见宋涧秋,一个omega在审讯室?还是手足,好像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宋轶城急躁的来回踱步。
小陈眨眨眼睛,以为宋长官没带钥匙,十分贴心的上去打开了门。
“宋局长,请。”
随着门咔嚓一声被打开,宋轶城连大骂的时间都没有,他只好瞪了小陈一眼,大跨步迈了进去。
审讯室一如既往的无聊,比以往不同的是,坐在中央的男子,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按着相机,几滴暗红色的血干涸在衣服上,散发着诡异的色彩。
宋轶城心底一颤,他这个哥哥,总是摆弄没用的东西,在宋家没有分化前还好,分化后变成omega,一举一动都带着些妩媚。
他轻咳一声,宋涧秋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里的欣喜一闪而过。
宋涧秋并没有称呼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些疏离:“宋长官。”
“你说你是亲眼见死者跳入水中的?”宋轶城问道。
“嗯。”宋涧秋点头。
“那为什么尸检报告里显示她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鹤顶红侵蚀,现场找到的装了鹤顶红的瓶子上,有手印,与你的手印一致。”宋轶城再次压迫道。
他并非有意刁难,只是正常的审讯流程,但看见宋涧秋那张脸,不自觉的柔和了些。
他自然相信宋涧秋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胆量,但现场种种迹象显示就是他,他也想听一听宋涧秋是如何为自己辩解的。
“因为我在搜身。”宋涧秋认真道,“在你们来之前,我将她身上所有东西都摸索了一遍,甚至拍了照片。”
他举着相机:“这张,如玉姑娘的后脑有严重撞击,有些渗血;这张她的大腿内侧有淤青和很长一道划痕,像是发簪划出来的;这张,她的右脚只有四根脚趾。”
“这能说明什么……”宋轶城疑惑,大户人家的姨太太根本就没有几个正常的活着的,更何况这还只是个三姨太,在赵师爷家更显得微不足道。
“据我所知,她是赵师爷新抬的姨太 ,按理说不应该失去偏爱,更不会受到虐待,我去赵师爷家是因为报社采访,不经意间见到过二姨太与三姨太直接的争论,虽然是一些红杏出墙的无稽之谈,但足矣让人升起怒火,你不去调查她们,你来找我的麻烦,宋轶城,看来你的长官位置也是徒有虚名啊。”
宋涧秋的语气里带着些轻蔑,他手里的相机啪嗒一声合上,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你该让我出去了。”
宋轶城松了口气,这语气,这不屑的表情,这才是他认识的二哥,三言两语让人怒火攻心。
“你!”他呵斥道,“人走可以,相机留下,这里面有拍下来的罪证,你想独吞吗?”
相机可是宋涧秋的宝贝,就算没有证据留下他,也能留下相机,这样一想,宋轶城心情大好。
“小陈,把相机包好了。”他向宋涧秋微微一笑,“可别让某人伤心坏了。”
宋涧秋撇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相机放在桌面上,衣袖里一伸,便抽出几张照片,他举着照片扬了扬:“相机里的照片我刚刚删掉了,你要了也是白搭,不过作为好哥哥,我帮你留了备份,五十元一张,你要还是不要?”
“……”
宋涧秋到底是带着相机坦坦荡荡的走出了警局。
——从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