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恢复了安静，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王欣彤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不断倒退，脑海中一直充斥着那两句“暂时没有”和“有想追和想结婚的人”。

“星星，你刚才说单身，是真的吗？”他顿了顿，“你师兄程风，不是你男朋友吗？”

王欣彤侧过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深不见底，看不清他的情绪，她反问道：“难道彭总说的就是真话吗？”

彭燃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我，我哪句话不是真话。”

王欣彤张了张嘴，最后欲言又止，刚才只不过是游戏而已，她又何必在这里较真呢，她别开脸看向窗外。

彭燃看着她倔强绷紧的侧脸和紧抿的唇角，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含糊地嘀咕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王欣彤的耳膜，她的心猛地一跳，有没有可能他说的那个人是她呢？

她转过头，想要问他答案，却感觉到肩头一沉，彭燃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他的头微微歪着轻轻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王欣彤顿时全身滚烫，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被他触碰的那一点肩膀，温暖，沉实，带着他独有的气息，透过衣料清晰传来。

他看起来……真的很累，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吧？

从圣诞晚会后的那天早上到现在，她已经整整五个星期没见过彭燃了，心底那片思念的海，终于在这一刻，漫过了堤。

她把身上的毯子往他身上挪了挪，睡梦中的彭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了一下，他的手臂无意识地抬起，绕过她的后背，轻轻环住了她另一侧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了一个半拥着的、近乎亲昵的姿势。

王欣彤心跳如擂鼓，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惯用的古龙香水的味道，以及一种属于成熟男性的、安稳的沉睡气息。此刻，她的额头贴着他裸漏的脖子，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她抬起手轻轻放在他脸上，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比她手指温度低一些，凉凉的，凉的皮肤和热的手指贴在一起，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掌心里，微微一触，便化开了。

她怕惊醒他，赶紧把手挪开，却舍不得推开他。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小声问前排的司机：“师傅，你们彭总，今天怎么突然来参加聚会了？之前不是说没空吗？”

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沉稳，他透过后视镜谨慎地看了一眼靠在一起的两人，斟酌着回答：“我只是司机，彭总下午在省城开完会，临时让我送他过来，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春节路况不好，从省城过来这一路不好开吧？辛苦你了。”王欣彤套话还是有方法的。

“还好，”司机语气放松了些，“今天晚上高速上车不多，只开了两个小时就到了县城，这种乡下路是有点颠，不过您放心，我技术很好的，我开了二十多年车了。”

原来开了两小时，王欣彤心里算了算，他们的聚会六点开始，他赶到时快八点半左右，那他大概是聚会开始后不久才决定动身的，是什么促使他临时改变主意，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肩上那张沉睡的脸，感受着肩头沉实的重量和腰间若有似无的环抱，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这样子被他抱着好像也不错，抱一辈子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