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季泽一起睡下时，褚渊煦满意地想，他们现在已经这样亲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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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是被饥饿唤醒的，睁眼时他看到近在咫尺的褚渊煦的脸庞，下意识弯了嘴角，定定欣赏了会儿，才抬手拉开褚渊煦搭在他腰侧的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窗外，市门已闭，街巷寂静，季泽看天色，估摸着还有多久这个时空的他才会从芷阳回来。

“大约一个时辰。”褚渊煦的嗓音带着睡沉后醒来会有的沙哑，季泽闻声回头，脖子转了一半，就被褚渊煦从后抱住了。

亲昵得有点古怪，季泽这样想，但没有挣开。

“这个时间，陛下已经驾崩。”季泽说，“你有办法进宫吗？”

“靠你这张脸吧。”褚渊煦懒懒地回。

季泽蹙眉：“你不一起进宫？”

“嗯。”

季泽静默良久，迟疑道：“你是要见...他？”他顿了顿，肯定道：“你见过他。”

褚渊煦点头，他松开季泽，探头看窗外的天色：“两千年前，我与你分开后，见到过自称来自两千年后的自己。”

“你简直太疯了。”季泽淡淡地评道。

穿越后不见自己几乎是默认的铁律，因为没人能控制这种程度的变故会带来什么影响。

褚渊煦不怎么在乎地说：“我不能没有记忆，因为你不会来唤醒我的记忆，他必须知道你去做了什么，也需要去找黑龙，完成他们的交易。”

季泽心累地挥挥手：“我现在进宫，给你留足够的时间。”说着，他往门口走，推门时又回头，戒备地问：“你还和他说了什么？”

“你担心什么？”褚渊煦反问。

季泽想起某人不加收敛地占他便宜的可耻行径…总不能是因为什么都知道？！顿时，他不大高兴地瘪了瘪嘴。

褚渊煦笑了：“我不会说多余的，但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猜到。”

猜到自己在未来和季泽亲密无间。

季泽更心累了，他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季泽离开后，褚渊煦算着时间找上了自己。

真打照面的那刻，褚渊煦才感到奇妙，他一时分不清他说的话是这一刻他想说的，还是他寻着记忆将他曾经听到的复述出来。

“我来自两千年后。”

有人想摧毁龙脉实现长生，季泽和一条黑龙达成交易，从两千年后穿越回来修复这条龙脉。

龙脉会择优找一些人，千年后季泽会唤醒他们的记忆，让他们成为他的助力。”

褚渊煦停在这儿，内心还挺庆幸自己是个冷静的人，能全程保持沉默到听他说完才冒出一句：“季泽在哪儿？”

“华山，你可以在那里找到黑龙。”

对话到这里结束，至于细节，有些褚渊煦推出来了，有些他从黑龙口中得到了。

而另一边的季泽时间把控得正好，褚渊煦很快有了身体将要腾空的感觉，最后这一刻，他有点什么想同曾经的自己说，到了却没有开口。

从这一刻开始即将发生的一切，不是一本既定剧情的话本，是他和季泽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就像在扎纸村时，他控制不住地惊慌，一度怀疑自己会在季泽死后担起拯救龙脉的责任。

是那样真实地构成了他们的此时此刻。

身体开始升空，褚渊煦看到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卷着云和风，往华山的方向掠去，他看到季泽躺在华山山巅，那双温柔明亮的眼眸紧紧闭着，嘴角挂着一抹安然的笑，有鲜红的血液流进山林，季泽的脸色逐渐苍白。

山巅的风忽地猛烈吹过，漫山的树木被罡风压着朝鲜血流淌的方向倾倒，褚渊煦的身体进一步向上…

他看到自己的身影拦下黑龙，看到黑龙腾飞离开此间，看到熟悉的面孔在熟悉的朝堂上面目全非，看到这个朝代走向分崩离析，看到闪着金光的龙脉上一颗钉子炸碎如烟花闪耀了夜空。

一切都在远去。

手被牵住，褚渊煦知道是季泽，他笑着回头，轻轻吻在了季泽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