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看也没看他,随手拿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于是两个人一起沉默着机械地咀嚼。
片刻后。
“好点没?”她问。
谢珩缓慢地摇了摇头,然后张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示意还想吃。
她哼了一声,又给他塞了一块。
“你打得我全身酸痛。”他说。
“你不纯粹活该吗?”沈禾继续吃糕点。
“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他平静地说。
“无人在意,也没人想听。留着你悲惨的童年经历去骗别人吧。”
谢珩看向她:“你很不一样。”
“我知道。我是这世上第一个引起你注意的人,好了,别编了。要再来一块糕点吗?”沈禾懒洋洋道。
“要。”他靠近,张嘴去接她递过来的糕点。
“好吃吗?”她问。
“还行。”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沈禾笑问。
谢珩睨了她一眼:“别说,不爱听。”
糕点被吃光后,用来包装的油纸被沈禾揉成一团扔到床下。
“哎,碎屑掉我脸上了。”谢珩推她胳膊。
“哪儿呢?”她靠过去看他的脸。
果然在鼻梁上看到一颗芝麻。沈禾捏起来扔掉。
他闭眼的时候睫毛也跟着动了动。
沈禾伸手在他眼睛上点了点。
谢珩没睁开眼,握住她的手:“干什么?”
“你的睫毛很好看,想摸。”她早就想摸了。
“摸吧。”他带着她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睫上。
“嗯。漂亮得像个小姑娘呢。”沈禾说。
谢珩弯起唇角:“这话我母亲也说过。”
沈禾又躺在一旁,两人休息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天色不早,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傍晚了。
沈禾探出手在他肋骨上摸了摸:“还疼吗?”
“别装好心人,你把手拿开就不疼。”
“要不是怕引起朔野怀疑,我才不管你疼不疼。起身,我给你易容。”沈禾用脚推他。
谢珩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揉了揉头发:“哎。他怎么又要来?”
沈禾拿毛巾给他敷脸:“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我做饭好吃吧。”
他开始笑:“难吃死了。”
“那你还吃那么多?”沈禾使劲按了按毛巾。
“不吃会饿。”他闷闷地说。
“那怎么办呢,我去请个厨子回来?做饭也太麻烦了。”
“我会做。”谢珩接过毛巾,顺势擦了擦脖子:“这里没留下印迹吧?”
沈禾低头看:“很浅,待会儿我帮你盖住。你刚才说你会做饭?”
谢珩点点头。
“以后我教你做饭。”沈禾想起那本菜谱:“我会的菜可多了。”
“我是听错了吗,你教我?”谢珩眯起眼睛:“你不是只会做杂粮饼和那种弯弯曲曲的面吗?”
“我有菜谱,我们家祖上是御厨。”沈禾道。
谢珩斜睨她:“你上次说你祖上是御医。到底哪句话是假的,还是说,都是假的?”
沈禾在他脸上描画:“打听那么多做什么?你现在话怎么那么密,要不再变回以前那样,至少不招人烦。”
“我不问的时候你说我心机叵测,问多了你又烦。该不会是看我不顺眼,才找了借口揍我?”他闭上眼,惬意地叹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浅金色的光线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沈禾鬼使神差地在他鼻梁上点了颗痣。
他睁开眼,明晃晃地看过来。
啧。
沈禾的目光在他润泽的唇上停了停。然后转身去拿另一个工具,面不改色地给他易容。
而他的视线一直流连在她的脸上,轻飘飘的,像个小羽毛刷子,在她的五官上刷来刷去。
“这里。”他的手抬起来,指尖落在她的唇上:“被我咬破了。”
温暖的指腹随意点了点,沈禾的唇蓦地一麻。
“说这种话是想让我报复你?”沈禾推开他的手。
“只是提醒你。免得那个草原世子问起来,你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收回手,也收回了注视。
雾蒙蒙的光横在她下巴上,他看到沈禾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得清那抹凉薄的香气。
沈禾为他梳理长发,她的手温软,表情却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