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正文要从「一场关于如何将这些“土里的眼睛”一只只挖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的谈话,即将开始。」的下一句开始写。
不要重复、改写或跳过这句话,直接从此句之后自然衔接。
沈宅书房,静谧如深海。
沈砚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冷色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面显示的,是王富贵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
数据本身并无惊人之处,没有一夜暴富的巨款,也没有来历不明的大额资金。
有的,只是一些来自境外匿名账户、数额不大但时间极为规律的汇款。
每一笔,都精准地与沧澜项目某处关键地基清理的节点吻合。
“三万七千块。”沈砚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声,“不是大钱。但不多不少,正好够他家里那个病孩子的半年药费。”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也够他冒险了。”
人心是天底下最复杂的账本。
有时候,压垮它的不是万贯家财,而仅仅是一根稻草,或是一剂救命的药。
林恪的目光从那些转账记录上掠过,数字冰冷,背后却是一个父亲走投无路的挣扎。
他没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太久,视线重新落回了那张由岩松呈报上来的、标注着东侧地基异常的工程图纸上。
沉默在书房里弥漫开。
壁炉里的火安静地跳跃,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毕剥声。
良久,林恪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把他叫来。”
沈砚挑了挑眉,以为自己会听到“审讯”或者“处理”之类的词。
“不是审。”林Kè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补充道,“是谈。”
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喜欢林恪这一点。
他的秩序,不是冷酷无情的法条,而是建立在洞悉人性所有复杂褶皱之上的精准掌控。
半小时后,夜色更浓。
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四处躲闪的王富贵,被两名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请”到了书房隔壁的小会客室。
这里没有审讯室的压迫感,反而布置得十分雅致。
柔软的羊毛地毯,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红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但王富贵只觉得手脚冰凉,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他像一只要被送上祭台的牲畜,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每一次门外的脚步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不是他想象中满脸煞气的沈家家主,也不是那些能把人骨头捏碎的安保。
是林恪。
他独自一人,穿着一身素净的居家服,手里甚至没拿任何文件或审讯工具,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正冒着袅袅热气的温茶。
林恪将其中一杯茶,轻轻放在了王富贵面前的茶几上。
“王工,”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像是与一位老友闲话家常,“工地上的饮食还习惯吗?”
王富贵猛地一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那双清冷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目光没有重量,却比泰山压顶还要沉重。
林恪没有催促,他自顾自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东侧地基的清理工作,进行得不太顺利。”
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岩松递上来的报告说,下面好像有空洞。今天下午,还在附近发现了一块很奇怪的石构件,断口很新,像是刚被人从什么东西上撬下来不久。”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富贵的心上。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林恪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轻轻推到了茶几中央。
“这是基金会那边刚整理出来的,关于你儿子近期的医疗方案和费用清单。”
那张纸,像一道催命符,瞬间击溃了王富贵最后一道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