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落尽,沈画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身子下意识蜷成小小的一团,只占了大床极小的一隅。
她的长发凌乱铺散在枕上,衬得一张小脸苍白脆弱,眉峰依旧轻轻蹙着,哪怕睡着,眉宇间也拢着化不开的委屈、惊惧与不安,长睫垂落,安静得惹人心疼。
沈之南坐在床边,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复杂交缠的情绪翻涌。
他终于完完整整拥有了她。
不可否认,此刻他的心里藏着一丝得逞的满足。
可望着她这副脆弱的睡颜,他又生出几分茫然与无措。
这虽是她主动提出的交换条件,可这不是一桩冰冷的商业交易。他深知他伤害了她,却不知道如何让她接受,至少,不要让她怨恨自己。
他静默着凝望那张熟悉的脸。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指尖刚触到肌肤,便猛地一怔。
她浑身烫得厉害。
方才的失控,此刻尽数化作慌乱。
他按下呼唤铃,吩咐佣人将家庭医生接来。
医生脚步匆匆的赶来,熟稔的拿出额温枪为沈画测量了体温。
怎么烧的这样高?
接下来,他又伸手探了探额头、颈侧温度,随后轻轻掀开被角,准备做常规检查。
沈之南只为沈画穿上了一件自己的浴袍——这里尚未置办沈画的衣服。
此刻,她的伤痕暴露在他的眼前。
医生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体,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沈画纤细的手腕一圈皆是绳子磨出来的红色勒痕,手腕部分已经磨破皮,这会儿有些红肿,膝盖和小腿擦伤严重。
医生轻轻卷起浴袍,她肩颈和手臂处,还有不少深浅交错的红肿。
医生并未多问,说道:
“先生,小姐现下烧得比较凶。许是今天下雨受了凉的缘故。”医生顿了下,又说“她的身体有不少开放性伤口,怕会引发炎症。”
医生来的仓促,并未与此前一直照料沈画的家庭医生沟通、取得沈画此前的身体情况。
“稍后我尽快与小姐此前的医生沟通,再为小姐开后续的内服药。”医生谨慎的说道。
沈之南沉默点头回应。
“这段时间一定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不然高烧很容易反反复复。”
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重物砸在沈之南心上。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喉间发紧,愧疚与悔意一层层往上翻涌。
随后,医生熟练地给沈画打了退烧针,细心地清理了伤口、涂上消炎膏,又细细交代了吃药时间和静养规矩。
待要离开,沈之南忽然又叫住了他,道“再给她开一份……避孕的药吧。”
她还小,而且……现在两人的状态,并不适合有一个孩子。
医生点头,随女佣出去。
卧室重新静了下来。
沈之南坐在床边,整整一夜没有离开。待天光一点点破晓,窗外泛起浅淡的鱼肚白。
他再一次抚上沈画的额头,那股灼人的热度终于慢慢褪去,高烧退了大半。她脸色不再是那样病态的潮红,呼吸渐渐平稳,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终于睡得安稳了些。
沈之南悬了一夜的心稍稍落下。
他起身走出卧室,吩咐楼下佣人做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佣人应声下去忙活。
手机震动。沈之南接起。
“沈总,早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轻快,“听说你昨晚在仓库那边动静不小?连我这个外人都听说了。”
沈之南没说话。
“别紧张,我不是来八卦的。”傅择渊笑得更加欠揍,沈之南蹙眉,这人总是轻而易举地惹恼他。
“江叙白找过我的人。他查的东西,我这里有记录。你要不要?”
沈之南并未回话。
傅择渊收敛了笑意,继续说道:“我对沈总目前手头的旧改项目的环境评估比较感兴趣,如果沈总愿意,我希望我的基金能有优先参与权。”
“呵——”沈之南不屑地笑了,说“你手上的资料,我通过自己的渠道可以查到。至于你说的优先参与权,我并不感兴趣。”
沈之南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