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带着一丝未散的凉意，尤青像往常一样，手里捏着值周记录本，笔直地站在校门口。然而今天的她，心里却早已筑起了一道防线。她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远远地，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踩着铃声狂奔，而是破天荒地早早站在了校门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寻似手里紧紧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校门口，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当尤青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寻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从树下走出来，径直挡在了尤青面前。

尤青停下脚步，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干什么？迟到了可是要扣分的。”

“我有话问你。”寻似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尤青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张牙舞爪、此刻却满眼紧张与不安的人，手指轻轻摩挲着记录本的边缘，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寻似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个名字吐出来，“你是不是青青？”

周围的学生匆匆走过，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尤青没有躲闪，也没有慌张。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你觉得呢？”

又是这句话。

寻似急了，往前逼近了半步：“你上次也这么说！尤青，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一次？”

“我正面回答你，你就会信吗？”

校门口人来人往，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寻似看着尤青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突然伸手抓住了尤青的手腕。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尤青没有挣扎，任由对方把自己拽进了旁边教学楼僻静的楼梯间。

——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寻似松开手，退后一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尤青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我希望你是。”

尤青的心跳漏了一拍。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真真切切地落入耳中时，胸腔里还是掀起了一阵波澜。

“为什么？”尤青的声音比预想中要轻。

寻似沉默了几秒，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因为如果你是……那说明那个温柔、可爱、会撒娇的人，是你。”

她别过脸，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你不是说我冷吗？那是假的。我说不喜欢你，也是假的。”

尤青握着记录本的手指猛地收紧。她说了。那个总是跟她针锋相对、不可一世的寻似，亲口承认了“不喜欢是假的”。

她想说“我就是”。但她忍住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

尤青深吸一口气，看着寻似，认真地说道：“寻似，我不能告诉你我是不是。”

“为什么？”寻似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因为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尤青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寻似叫住了她。

尤青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希望我是。”寻似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你打算怎么办？”

尤青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瞬间洒在她身上，她微微眯起眼，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怎么办？傻瓜，当然是和你在一起啊。

——

周一的上午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尤青坐在教室里，课本摊开在桌上，上面的字却一个都没看进去。脑海里全是寻似那句“我希望你是”和“不喜欢你是假的”。她感觉自己像个怀揣着巨大秘密的窃贼，既甜蜜又焦灼。

“尤青，你今天不对劲。”同桌周小棉凑过来，一脸狐疑地盯着她的脸，“从早上开始脸就一直红着，是不是发烧了？”

“……热的。”

“周一早上，凉风习习的，你热什么？”周小棉显然不信。

另一边，在体育馆训练的寻似更是魂不守舍。传球传丢，投篮三不沾，连林西都看不下去了。

“似似，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丢了？”

寻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怎么。”

“你从校门口回来就这样了。尤青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寻似动作一顿，沉默不语。

“你骗人的技术真的很差。”林西叹了口气，“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寻似看着篮筐，心里一片茫然。她不想再猜了，可尤青那句“你自己去发现”又像是一道谜题，让她欲罢不能。

——

晚上九点，卧室的灯光昏黄。

寻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寻寻】：青青。

【寻寻】：我今天问了一个人一个问题。

手机那头的尤青看着屏幕，心跳加速。

【青青】：什么问题？

【寻寻】：我问她是不是你。

【青青】：她怎么回答的？

【寻寻】：她说“你觉得呢”。

【青青】：然后呢？

【寻寻】：然后我问她能不能正面回答，她反问我“你希望我是，还是不是”。

尤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青青】：你怎么回答的？

【寻寻】：我说“我希望你是”。

看着这行字，尤青感觉脸颊发烫。

【青青】：她呢？她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