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很久。
【寻寻】:没有。正常上课,正常训练。怎么了?
【青青】:没什么。随便问问。
【寻寻】:你呢?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青青】:什么叫“特别的人”?
【寻寻】:就是……跟你平时不太熟的人。
尤青心里咯噔了一下。
【青青】:没有。我跟谁都不太熟。
【寻寻】:你不是有一个……死对头吗?
尤青愣住了。她平时跟“寻寻”吐槽“那个傻逼”的时候,从来没用过“死对头”这个词。她用的是“我们学校有个傻逼”。所以“寻寻”不应该知道“死对头”这个概念——除非她就是那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尤青的关系。
【青青】:你怎么知道是死对头?
【寻寻】:你自己说的啊。你说每次见到她就烦,这不是死对头是什么。
【青青】:我没说过“死对头”这个词。
对面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寻寻】:可能是我自己总结的。你每天骂她,我就自动代入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但也太说得通了。
【青青】:寻寻,你到底是哪个学校的?
【寻寻】:我说过啊,三中。
【青青】:你真的在三中?
【寻寻】:你不信我?
【青青】:不是不信。就是……你有时候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你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寻寻】:谁?
【青青】:也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很烦的人。
【寻寻】:你不是说跟谁都不太熟吗?
尤青被噎住了。
【寻寻】:青青,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是你认识的人?
尤青盯着这行字,心跳加速。
【青青】:我……
【寻寻】: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觉得你声音像我认识的人。但那又怎样?这个世界上声音像的人很多。你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声音像我,就觉得我是她吧?
【青青】:你说得对。可能我想多了。
【寻寻】:嗯。别想了。对了,你今天在学校有没有跟那个死对头说话?
【青青】:……有。
【寻寻】:说了什么?
【青青】:她问我是不是没睡好。然后说记得涂眼霜。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寻寻】: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青青】:???有意思什么!烦死了!
【寻寻】:哈哈。睡吧。晚安。
【青青】:晚安。
放下手机,寻似躺在床上,心跳很快。“记得涂眼霜”——她今天确实说了这句话。她本来没打算说,但看到尤青眼睛下面的青黑,话就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就像上次那句“手自己动的”一样。
如果“青青”真的是尤青,那她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怀疑了。
不对。她不能让“青青”发现。但她又想让她发现。这种矛盾让她烦躁得要命。
尤青躺在床上,心跳也很快。“记得涂眼霜”——她确认了。那句话的句式、语气,甚至那个“记得……哦”的尾调,和“寻寻”每天晚上说的一模一样。
但她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断定。万一只是一种常见的说话方式呢?
尤青看着天花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需要更多证据。更直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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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意外发生了。
尤青抱着一摞作业本去办公室,路过楼梯拐角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寻似,她正背对着尤青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个安静的拐角格外清晰。
“嗯,我在学校呢……没干嘛,刚训练完。”
尤青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
“晚上?晚上再说吧,我要写作业。”寻似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知道了,记得按时吃饭,别老吃泡面。”
尤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得按时吃饭,别老吃泡面。”
这句话,她昨天才在微信上跟“寻寻”说过。因为“寻寻”说训练太忙没空去食堂,尤青特意叮嘱了她。
尤青感觉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看清那个背影,却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灭火器箱。
“哐当”一声巨响。
寻似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寻似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什么都没说,手指在屏幕上迅速点了一下——挂断了。
“尤青?”寻似的声音有些干涩。
尤青紧紧抱着作业本,指节泛白。她看着寻似,那个总是跟她作对、总是懒洋洋的寻似,此刻正站在逆光里,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你在跟谁打电话?”尤青问,声音有些发颤。
“我姐。”寻似回答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你姐?”尤青盯着她的眼睛,“你刚才说‘记得按时吃饭’?”
寻似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插着兜走过来:“怎么?管天管地,还管我跟我姐说什么?”
她经过尤青身边时,带起一阵风。那股清冽的洗衣液味道再次钻进尤青的鼻腔。
尤青站在原地,看着寻似下楼的背影,心跳如雷。
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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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尤青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
她决定了。
她要用一个更直接的方式,去验证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