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回来一趟吧,你奶奶的身体快要不行了。”
这是那个坏事做尽又陌生的父亲打来的电话。阿诚本不想接的。但他人无罪,奶奶更是无辜。可以说,在时鑫诚人生为数不多的温暖中,还存留着那些每年从奶奶手中接过桂花糕的日子。
时鑫诚顾不上长久的疲惫和虚弱,用实习工资买了返程的车票。
又是长达四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刚到家那天,时鑫诚眼前忽然花花绿绿的,是不是会黑成一片。原本父亲想当天就开车载阿诚回老家,但阿诚实在需要休息。简单爬起吃了碗饭和青菜马上就躺在房间里昏睡过去。
“还不快起床?昨天叫你回去就不回去,你大伯打电话来你奶奶刚刚咽气了。”
上午十点,睁开眼仍冒着星星的时鑫诚就被父亲吼醒。
一家人连忙收拾行李开车往老家镇子上赶。
看着开学前还见过面的奶奶,遗体被摆放在大厅正中央时,时鑫诚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麻木。
“你怎么不回来?你奶奶咽气了你才回来。”小姑跪在地上冲阿诚哭喊。
“我也是刚刚忙完,昨天才到的,身体已经不舒……”
————啪啪
还没等时鑫诚说完,父亲就甩了她两巴掌,让她闭嘴。
一旁的母亲,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碍于奶奶刚去世,早已看透父亲一家兄弟姐妹自私虚伪真面目的时鑫诚默默忍了下来。
送完奶奶之后阿诚二话不说,坚定了要离开这片腌臜的土地,前往上京谋生的想法。
“没用的东西,你弟弟的两个儿子在本省的都没有回来,偏要千里迢迢逼你女儿回来,你女儿一个人在外地多么不容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会拿家里人出气在外面逞威风,我怎么嫁了你这种男人……”
返校前,母亲终于当着父亲的面,硬气了一回。
但对于阿诚来讲,这些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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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上学期开始,学校专业课就只剩下法律职业道德,还有就业类的课程职业生涯规划,主要教学任务已在大学前三年完成,听方宇说,二月份开始毕业论文选题,三月份中旬交论文初稿,四月份论文二稿审核,五月份论文终稿敲定,六月份正式进入毕业设计答辩,举行毕业典礼。
时鑫诚本来以为,马老师主持的那个系里的项目到了新学期开始也就结束了,没想到马老师居然画风一转,要求同学们继续留下来进一步深入,可是毫无项目经验且没有获得任何实质性支持的团队,怎么可能凭空生出来做项目的能力。就不说即将要开展的重头戏毕业设计,还有不少同学是准备冲击研究生考试的,你凭什么让他们留下来为你做这件事呢?准备考研且察觉到不对的原项目总负责人王琳同学在开学时就向马老师提交了退出项目申请。马老师当时同意了,却转眼把时鑫诚推上了总负责人的位子。时鑫诚秉持着协助系里参加校内演讲走过场的心态,把这个差事硬扛了下来。当晚,时鑫诚给项目组剩下的成员开会,把几个想要考研,想要考证的同学放离了项目组,开完会跟马老师汇报的时候,马老师冲着时鑫诚就是一顿臭骂。当然也还有几个愿意留下来跟阿诚一起扛的。
于是一手毕业论文,一手做项目,时鑫诚估计自己是不到毕业不会获得自由的了。
眼看着广播台换届,只要时鑫诚点头,就会升任技术副台长,担子也会轻很多。但为了能有个自己人多照顾接班的学弟学妹,阿诚决定直接让位退台,请原定从台里技术部顺利“退休”的副部长尚沂接替自己的位子,照看一下那群兔崽子们。
至于学术处那摊子事,只要没什么大岔子,估计也找不到自己头上来,顶多配合开会做宣传忙一忙其他工作。
海棠学院的最后一个夏天,还真是好漫长呢。为了写好财务报表和商业计划书,阿诚特意去找了自己金融系和财务管理系的学弟学妹,向他们请教怎样才能在没有真实数据的情况下做好上述两项东西,答复均是“瞎编”。
但马老师却一枝独秀不以为然,依旧时不时催促着时鑫诚去赶项目进度,只是作为项目指导老师,没有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指导,连工作的具体流程也说不出来,只会强调什么时候要结果,然后统统丢给阿诚。在毕业论文选题的时候,马老师特意找到她,授意她选马老师的某个指定的论文课题且与这个项目有关,时鑫诚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不就是一个校内举办的项目比赛么,为什么还要搭上阿诚的毕业设计?这让原本心仪另一个老师课题的时鑫诚非常被动和疑惑。
“你都是这个项目负责人了不选我选谁?放心吧你的毕业论文不会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