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烟目光沉了一瞬,随即笑了下,那笑意意味深长,她爽快地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全喝了。
程烟酒量其实还行,但这杯酒她喝得太猛,一时有点站不太住。
连带着身体也跟着晃了下……
视线缓缓落在臧浩的左腿上,“臧先生的腿疾……”
沈如晶连忙将她扶住,伸手掐了她一下,解释道:“抱歉臧先生,她没别的意思,这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
臧浩放下酒杯,拍了拍自己大腿,“我这腿啊,好几年前受过伤,天气不好的时候,总是不舒服,听说国内有名医,就想着回来看能不能治好。”
程烟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这场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结束。
程烟喝得不少,沈如晶和谢枝扶着她走出会所时,她已经站不稳。
她弯着身子,坐在会所的台阶上,看着沈如晶去送王松和臧浩。
臧浩就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程烟望过去时,对方好像也在看着她。
那双犀利的眼睛里,比方才饭桌上,似乎更阴戾了一些。
她记得刚出包厢的门,臧浩盯着她说了句:“程小姐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程烟当时说:“我也觉得臧先生挺眼熟的,可能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也说不定。”
三月的风,在夜晚里冷凉冷凉的
沈如晶送完人回来,本想质问她今天什么情况。
一转眼,就看见程烟靠在谢枝肩头,一句话也不说,眼泪悄然无息地往下流淌着。
她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枝枝,送她回去吧。”
谢枝将程烟送回到酒店时,陆星野正好从酒店房间出来。
看见走廊里那熟悉的身影东倒西歪的,陆星野快步走了过去将她扶住。
好些日子没见到,此刻程烟头发蓬乱,整个脸颊都是红晕的,眼神也是迷离的。
一身酒气。
陆星野将她扶到身边,捋了捋她脸上沾着的头发,眉头微皱,“怎么喝这么多?”
谢枝认得陆星野。
之前雪山那次,她在医院匆匆见过一眼。
她十分担忧地说:“陆先生,她今晚情绪不太好。”
程烟根本没看清是陆星野,挣脱他直直往前走去,脚下像踩着棉花,走了几步,身体一歪,直接靠在了门上,她拍了几下,嘴里含糊不清,“…枝枝,开门。”
谢枝看了看陆星野,有些尴尬,赶紧过去将程烟扶走,程烟却不肯挪脚。
谢枝没办法,“小姐,这不是咱们的房间,咱们房间是对面那间。”
程烟怎么都听不进去,死活不肯动。
陆星野走过去,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搭上门把手,“滴——”地一声,门开了。
门一开。
程烟走着猫步,直直就躺在客厅沙发里了。
谢枝想进去将她带出来,陆星野却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他说,“让她在这儿吧,有我在呢。”
谢枝犹豫了下,“……陆先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家小姐还喝醉了,这不太好吧?”
陆星野撩起眼皮,眸光有些冷,:“谢小姐,我跟她认识的时间,比你早。”
谢枝是个死心眼儿的,怎么都不肯离开。
“不信你可以问问陈商言。”
谢枝拿出手机,给陈商言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谢枝同他说完来龙去脉后。
陈商言只说了一句话,“谢枝,你先回去吧。”
听筒里声音不大不小,但因为房间太安静。
屋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枝离开后。
陆星野就毫不留情将门关上了。
他这辈子的好脾气,恐怕都用在程烟和她身边的人身上了。
屋内的女孩正在熟睡,眼角还挂着泪痕。
陆星野为她脱掉高跟鞋,起身拿毛巾去为她擦脸。
结果刚一起身,垂下来的手就被一股细腻拽住。
男人回头,眼睛眯了眯。
“程烟。”他叫了一声。
熟睡中的女孩没反应。
陆星野扯了扯她的手,轻轻放了回去。
替她擦完脸,陆星野将她抱进主卧,又去对面问谢枝要了套她的睡衣。
要睡衣的时候,谢枝问她醒了吗?
陆星野说,“没有。”
“那我去给她换一下吧。”说着就要进陆星野房间。
陆星野挡在门口:“不用,我知道怎么换。”
谢枝:“……”
谢枝想到某些画面,脸色难免有些发热。
这是知不知道怎么换的事情吗?
可是转念又想起陈商言先前在电话里说的,她又默默离开了……
陆星野替程烟换睡衣时,她并不怎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