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是圣火接下来转型的起点。
几十家公司竞标,至关重要的一仗,孟关原非常看重。
他甚至承诺过周时有,这案子如果成功拿下,以后无重大事件,不再插手集团事宜。
大有退居二线的意思。
几乎是默认了,他这个未来继承人的身份。
打蛇打七寸,陆星野这招,无疑是把周时有架在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上。
但周时有并没被激怒,他起身倒了杯酒,举起杯子,笑意不达眼底:“特意来跟你说声恭喜。”
他一直这样,无论心里多少筹谋,面对多少压力,喜怒不形于色是他的面具。
就连当年陆星野带着人,将他的别墅团团围住时,这人也是稳如泰山,成功将对方逼退星洲。
陆星野轻笑,抽了一口烟,然后捻灭。
他挑起眼皮,目光沉沉盯着屏幕:“我喜不喜的,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周总心态和格局都是一流的,丢了这么大的竞标案,想好怎么跟孟董交代了么?”
周时有喝了一口酒,低头笑了下:“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周时有,做人总这么假惺惺的,多没意思,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陆星野偏了偏头,神色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驯:“圣火是你的底牌,程烟是我的底牌,我们各退一步,从此以后只要是你沾染的项目我都不再插手,你如果想要圣火的绝对掌控权,我甚至可以帮你架空孟关原,程烟,你别再招惹,如何?”
周时有听完,眉峰微挑:“这么多年了,陆少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陆星野脸色沉了沉。
“当年云湾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都没要,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周时有放下酒杯,认真说道:“不如我给陆少开个条件,听闻陆家老夫人这些年精神恍惚,状态一直不太好,我那支医疗团队,全球顶尖,全世界找不出第二支,我替你治疗好人,你不再接近程烟,如何?”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星野眸光彻底暗了下去。
他奶奶早几年前就患有阿尔兹海默症,三年前家里佣人没看好,跑出家门,不小心跌落湖里,这些年身体状况不太理想。
可这话简直触及到陆星野逆鳞——
他这个人,的确很会攻心。
五年前他用程烟性命要挟自己离开。
五年后他又让他在祖母和爱人之间二选一。
陆星野眼底闪过一丝阴戾:“总是用这一招,不觉得无聊吗?”
周时有摊了摊手:“只要目的达到,过程不重要。”
当年陆星野答应离开,是因为事态紧急。
周时有拥有触手可及的顶级医疗资源,程烟性命攸关,她能活下去最重要。
到今天,这样的卑劣无耻的伎俩,还以为他会上当吗?
真当他销声匿迹这几年,光顾着失魂落魄去了?
陆星野先前眼神还锐利苍劲,这会儿忽然笑了下,他仰了仰下巴:“你说你要早把她看得这么重,她心里哪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都在刺激对方的痛点。
相互伤害?
跟谁不会似的。
周时有笑容渐渐消失,他提醒道:“别忘了,是你违规在先,按照规矩,你已经出局了。”
“你好意思跟我提这个?”男人似乎觉得可笑,陆星野说,“五年前,我们的约定里,可没有你催眠她记忆这一条……”
他笑得深沉:“你洗掉她记忆,不就是对自己没自信么?你怕她提前回来,你彻底出局,她是车祸导致失忆还是你故意为之,真当我不知道是么?”
“原来你知道,知道还能隐忍这么久……”周时有点了点头,丝毫不肯退让,他若有所思,笑着摊了摊手:“既然唇枪舌战毫无意义,那我们就各凭本事了。”
上次机场,两人狭路相逢。
明争暗斗,到底没碰上面。
当年陆星野是在程烟离开后半年,才知道她失去记忆。
他之所以没有去找她,是因为那场重大创伤,不仅让她身体受到重创,精神重创更是让她难以承受。
他克制了又克制,最后说服自己,才有了这五年的等待。
五年,是他最大限度的退让了。
门外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进。”
白坚拿着电话从外面匆匆进来,他走到陆星野身边提醒道:“少爷,程小姐经纪人说有事找您帮忙。”
陆星挑了下眉。
白坚顿了下,继续说道:“听声音,应该是有急事。”
陆星野扫了眼电话上的陌生号码,接过电话。
沈如晶等了良久,才听到那边传来低沉的嗓音,“沈小姐,有事?”
那声音她听过,一张带着漫不经心的野气与慵懒的俊脸,就那么在脑海中浮现。
“陆先生?”她试探性叫了一声。
陆星野从耳边拿下电话,开了免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