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轻易掰过她下巴,凑近了些,“那头混血崽子,也配你这样对他?”
“我怎么对谁,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程烟双眸厌恶至极。
那一抹厌恶,男人尽收眼底。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陆星野眸光强势,带着股疯劲儿:“你要进娱乐圈,我不反对,你任性签别的娱乐公司我也随了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想尽办法为你铺路,但这样的事,以后你再敢冒险做一次,我一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你敢!”程烟怒目。
陆星野紧紧攥住她双手,眸光又狠又绝:“你看我敢不敢!”
看着男人猩红的眼睛,程烟怎样也挣扎不开,“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人在气急的时候,容易失了分寸。
等反应过来时,她手腕已经红了一大片,满心悔意涌上心头。
陆星野临了到底还是不放心。
又叫了自己的医生过来给她检查。
程烟最开始是不肯的,在陆星野逼迫下,她不得不接受。
至于用什么办法逼迫。
程烟只有一句“下流”可以形容——
医生过来仔细检查后,留下些进口药。
那药品瓶身全英文版,程烟没在市面上见到过这种外伤药。
功效和先前沈如晶让人送来的差不多。
只是这个更温和一些。
她马上要进组,无论最后伤在了哪儿,这其实都是件风险很大的事,但风险越大,收获越大。
程烟不后悔。
陆星野帮她又涂了一层药,冰冰凉凉触感,挺舒服的,她一时犯困,就那么偏头睡了过去。
夜已经很深了。
酒店对面就是西光十二路,临江十里开外,灯火通明,整个星洲城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里。
男人坐在哪儿,眺望着窗外的夜景。
她回国后选择住在这样一个繁华热闹之地,是害怕孤独吗?
陆星野抿着唇,细碎的短发下,一双黑眸装满了怅然。
他拿起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先前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
沙发上的女孩穿着睡衣,这一幅较好的容颜,眉头却是连睡着了都紧皱着。
没有攻击力,很素净的一张脸。
他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眼,一脸疼惜。
祎祎,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陆星野为她上完药,将她抱去了卧室。
窗外城市的夜光,流泻进来。
天空忽然下起大雪,他坐在床沿边,就那么安静地看了她许久。
这一张魂牵梦绕的脸,如今终于近在咫尺。
这五年,没有一刻,是现在这样的心安。
他总也看不够。
陆星野一动不动盯着她:“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好想你。”
在冰冷的病房里孤独地想你。
在净云寺的佛堂大殿里想你。
在塞城万籁俱寂的戈壁滩里想你。
每一分,每一秒。
都很想你。
卧室门关上那一瞬。
程烟睁开眸子,眼角有微微湿润……
陆星野出了程烟的酒店房门,就立即进入了对面那间客房。
白坚跟了进去,他关好门,转过身开始开始汇报:“少爷,泼漆的人,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
陆星野听见这话,点了支烟,撩起眼皮满脸不耐烦:“这用你跟我说?”
今天各大媒体平台,满屏都是这条热搜。
净说些没用的。
白坚知道,什么事一旦涉及到程烟,那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他没忍住提醒着: “……家主交代过,现在白家产业已经进入正轨,少爷,人进了警察局,这事咱们就别管了。”
陆星野夹着烟吸了一口,眸光忽明忽暗:“怎么,你的意思是,他伤了我的人,这事就这么算了?”
房间内,空气一瞬之间弥漫起火药味儿来。
男人将烟灰掸落,深沉地看向他:“白坚,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做事什么风格你不清楚?”
白坚低着头,抹了把汗……
他从小跟在陆星野身边,怎么可能不知道?
别人叫他不痛快,那必定十倍奉还。
何况跟程烟有关,他更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知道怎么做,去吧。”
白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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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有应酬完酒局出来,已经晚上十点。
黑色车子驶入川流不息的马路中央,车窗外的夜灯下,细碎的雪漫天飞舞。
星洲是南方城市,其实不常下雪。
一入冬,就变得潮湿阴冷。
他恍惚想起,星洲上次下起大雪的光景,彼时他还是程松平为她请去家中的辅导老师。
小姑娘贪玩儿,偷偷溜去院子里玩儿雪。
小脸冻得通红,也丝毫不畏寒。
他被程烟教唆着站在二楼角落里,不着痕迹地替她打掩护。一偏头,就瞧见那个少女,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羊绒斗笠外套,玩儿得正欢脱……
少年站在二楼拐角处,某一刻心里竟生出一丝奢念。
就想这样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