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另一个小二忽然说道：“我，我想起来了，今儿午后人多，但是只有小的一个人在正堂忙活。忽然内急正着急找人顶下，刚好穿花舫的杂役小川子过来，我就让他顶了我一下……是不是那时候舅姥爷来了？”

赵羽愣了下，问道：“穿花舫？”穿花舫是一条著名的花船，船上十二花魁燕瘦环肥，达官贵人都喜欢去那里消遣。穿花舫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惠通河花船码头常年停靠，船上厨房有限，他们也经常派人到附近酒楼买吃食拿到船上再高价卖给客人。

掌柜的急了，埋怨那个小二说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我看没准就是小川子把舅姥爷给带走的……”小二带着哭腔说道：“我就上个茅厕的功夫，回来他跟我打个招呼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刚想起来的嘛……”

赵羽微垂了眼睛，问道：“他买了什么东西？”“买……买了……”小二语塞，他扭头看向掌柜，问道：“您记了吧？”掌柜当时就傻了，问道：“没有啊！他没买东西啊！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他来过！”“不能啊！”小二也哭了：“您看看账本，他说他来买东西的……还跟我说买的东西多，他先把马车赶到后门等着……”

“马车……后门……？”赵羽抓住了关键字，就在这时，沐为从包厢下来了，她走到赵羽身边，赵羽抬起头看着她的脸，问道：“有发现？”

沐为摊开手掌，手心里有两团暗红的沙泥。赵羽疑惑的看着她，沐为说：“王爷，我怀疑徐夫子或者嫌疑人可能在河道附近。”

“怎么说？”赵羽问道。沐为先是愣了一下，她成分分析了这两团泥沙，发现这里含有大量的二氧化硅、氧化铁与硅藻，应该与河道泥土一致，但是这没法跟赵羽解释。她的脑袋转了好几圈才勉强说道：“这是河泥，与通惠河道附近淤泥近似。”赵羽看着她的眼睛放出光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河泥？此子真是天赋异禀！

沐为倒是不知道赵羽心里已经把她归类成了天才，她挺开心随便说句话就糊弄过去了。于是继续问道：“那去河道附近找找？”赵羽点点头，又说：“说起来，我这里也有些发现。”他将刚才小二的话跟沐为说了一遍。

沐为想了想，将目光投在楼梯上，他问那个天字号房间的小二说：“你过来。”小二原本跪在地上不敢动弹，听她召唤，偷偷看了一眼赵羽。赵羽微微点了下头，护卫提着他站了起来。小二垂着头走到沐为身边说道：“您吩咐。”

沐为说：“把那个人从进门到进到包厢做的所有作为都演说一遍给我看。”于是小二就从那人进门开始，是怎样跟他说话的，又是怎样走楼梯进到包厢的都演了一遍。

沐为和赵羽跟着他一路到了包厢，这个包间不大，一共只有四个座位。两个座位是临窗的。小二指着一个临窗座位说道：“那位贵人就坐在这里，我上完菜就去忙别的了，之后再上来，客人留下银两，人已经走了。”

这包厢沐为里外都看过了，房间虽然只接待了那一波客人，但已经被清扫过了，除了她在墙角发现的这两团河泥，没有其他线索。她盯着那个座位看，还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吗？她走过去坐下来，眼睛再一次在这方寸之间搜寻。

忽然她眼前的字幕颤动了两下，似乎没有识别清楚，又归于了平静。沐为重新扫视周围，确定颤动的位置在窗棂附近。沐为拿过一盏灯，再次仔细的用眼睛搜寻，字幕在晃动中终于跳了出来：“明矾”“凤仙花瓣”……这是染指甲用的？她把手轻轻放在窗棱上，是了，如果坐在这个位置，手指微蜷，的确容易剐蹭。

她抬起头来，正对上赵羽探究看过来的双眼，沐为问道：“跟徐夫子相约的是名女子？”“女子？”赵羽愣了下，再次看向小二，小二怔了怔，说道：“那贵人……”他一拍大腿：“对，我说怎么这么奇怪，我给她引路手不小心碰了下他的胳膊，他还躲了一下，我当时只以为贵人怕我弄脏他的衣料，现在想来，那动作可不就像是女子，而且……对！她身上的香味，那是女人擦脂抹粉的花香味！”

赵羽站起身来，说道：“走吧，穿花舫看来要去一下了。”沐为起身走到门口却发现赵羽没动，她不解的看着赵羽，只见赵羽转头吩咐手下：“宋白，你点几个人跟沐公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