蹩脚的理由。
情绪不高的德斯特雷亚没那么好说话,他看着他的向导,意有所指地问他:“你真的能放出来精神体吗?”
戴维尔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哨兵是在问既然他们两个是被向导的精神体吞进来的,向导又要从哪再找到一个精神体。
也知道在白塔和议会的注视下,这话需要换一种方式回答。
但他真的不知道他的精神体在跟他没什么交流的情况下会不会愿意在这种时候配合,出来相个亲。
向导的回答干巴巴的:“刚找到的精神体好像确实不怎么容易放出来。我试试吧。”
这个借口还算说得过去,哨兵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没松开被牵着的手,但拿着直播球往旁边退了两步,保证能录到向导的全部动作。
戴维尔好气又好笑,捏了哨兵一下才沉去了自己的精神图景里,组织着语言,试图跟某位大爷讲讲道理。
他这个为了试试吞掉他才愿意现身的精神体,大概并不会像它的同事们一样听话。
向导回自己的精神图景远没有摸去他家哨兵的精神图景熟练,但考虑到这才是第三次回来,戴维尔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真的是第三次。
向导从来没在意过他的精神图景。
当初在仪器里看到的是一片水面,之前想试试能不能在里边画一个饕餮像的时候看到的还是一片水面。
不知大小不知深浅还没有一丁点变化,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确认过自己有精神图景,确认过自己的精神体并不能被画出来,向导一直到了这时才又找到一个必须进去的理由。
好在他的精神体比他这个主人要识趣一些,已经出来了就不会再藏起来,要了个名字就愿意出去干点活。
戴维尔回过神,看着还拿着直播球的哨兵,默不作声地放了只小羊出来。
一只,比当初的小狐狸大不了多少的小羊。
德斯特雷亚不知道他家向导从哪找来个精神体,伸手摸了摸,一点惊讶没放出来,照着流程问:“它叫什么名字?”
戴维尔又露出来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哨兵猜了猜:“goat?”
向导点头,德斯特雷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把fox放了出来,让这两个至少在起名方式上很像是一家人的精神体到一边互相认识去。
“怎么做到的?”
场面是有点尴尬,但他家哨兵现在能问出点好奇的问题就什么都值得。
戴维尔没再让哨兵猜:“它比较特殊。没被找回来的时候都挺愿意当一个作战伙伴的。”
德斯特雷亚想起了那位从被改造的哨兵成了真真正正假哨兵的假哨兵。
一个有着吞吃能力的精神体。
那或许,也能吞□□神图景里引发乱流的那些东西。
德斯特雷亚不太敢问向导这半年自己总觉得疏导很有效是不是因为它。
万一是,那自己坚持并且试图让向导跟着他一起维持的生活秩序,好像……完全会变成笑话。
哨兵只问了那一个问题就又安静了下去。
沉默得可怕,而且又没有了情绪气息。
像是又一次要爆发的前摇。
戴维尔有点头大。
他这次可没有状态不正常管不住嘴,也没有注意力涣散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万一又是自己说了什么话让哨兵感受糟糕,他可再找不到不是假话的借口了。
一次两次,有着说得过去的理由哨兵还愿意退让,三次四次,那他们大概永远都要停留在领了证的队友关系上了。
他和哨兵的亲密关系总不能一次次绊在他这张嘴上吧?
两个成年的大人各烦各的,两个被撒出去的精神体却贴贴蹭蹭地回来了。
戴维尔升起来一点点希望,又被他的精神体两句话打了回来。
第一句,是在告诉他它不太喜欢旁边那只不怎么聪明的狐狸。第二句,它又说看在那只狐狸能让它感受到平静且戴维尔和它的主人是一对的份上,它也可以接受这次配对。
向导不知道他家蠢羊是不是真蠢到原话说给了小狐狸听。
但接到了哨兵难以言说的眼神,他也知道就算goat跟小狐狸说的不是原话也差不多了。
把哨兵的注意力从糟糕的回忆里拉出来可能成功了,但看现在的场面,离另一个大失败估计也不远了。
戴维尔看看脚边的两只,倒是还记得自己的话,问哨兵愿不愿意让它们再去找找出口。
“看在它们不排斥的份上,多相处相处?”
德斯特雷亚没什么意见。
虽然fox刚才告诉他的是它不太喜欢那只羊身上的味道,只是为了他和戴维尔才愿意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