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多的地方是麻烦。
科切夫人还没能从乱七八糟铺在地上的一条条精神触手里找出来触动了自己警觉的那一个,眼睛一花就被毛手毛脚的哨兵送到了议会厅的大门边上。
还什么先把普通人送出去,科切夫人差一点就脱口而出骂他们要打架也憋去训练中心再打。
但是送她出来的是德斯特雷亚。
看看回到了向导身边警惕起来的哨兵,再看看那些同样警惕但也带着点诧异总是回头看她的向导以及跟着向导回头的哨兵们,科切夫人叹口气,又跟一位足够敏锐找了过来的媒体人员对上了视线。
她按捺着脾气,礼貌又平静地点点头,把会场里的异常留给了戴维尔,放出自己那缩在精神域里养老的精神触手,搭上了几位从白塔毕业出去的向导学生:“不想明天在各个媒体上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话,现在,站起来面朝出口,找到离你们最近的那一个,再找到左手边离你们最近的向导,中间的这些人,就由你们负责赶到最近的出口并赶出去。记得让你们的哨兵干干活,普通人乱起来是很容易发生什么……踩踏的。”
对于大部分向导、还有一小部分哨兵来说,科切夫人确实比白塔里的其他教职人员甚至是那位十多年没被换下去的白塔管理人更有威信。
戴维尔赌对了。
十名向导足够把普通人驱离。前提是这些普通人本身没有太多的对抗心思,前前后后也没有捣乱的人。
戴维尔的精神触手并不适合从所有人的头顶上飞过去明目张胆地把激动起来想抢个大新闻的媒体扔出去,也不适合把最前排的那位、已经开始从胸腹荡出一圈圈黑色波纹的议员举起来塞到会议厅的最里边远离人群。
他甚至只能留在座位里,让出忙乱的过道,接受这些吹胡子瞪眼的议员的质问。
“你在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们这位大名鼎鼎刚拿到最高勋章的向导是打算公开反抗议会吗?”
提前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戴维尔已经看到了一位隶属于议会的媒体人员被关不掉还抓不到的直播球闹得满头大汗了,现在就为他家的哨兵打个预防针也没什么关系。
“如果议会里都是污染物的话,我并不介意反抗议会。”
戴维尔看起来像是真知道些什么,尤其是,他还说:“毕竟我们向导和哨兵的诞生就是为了对抗污染物,不是吗?”
没有议员敢在这里说出不是两个字,也没有议员敢点头说是。
戴维尔跟这些议员对着沉默了一会,好好配合给足了镜头才问他们:“你们不走吗?”
年纪不老不小坐在这个位置上也刚好不长不短的两位议员不打自招地看向了仍然留在第一排的那位议员的脚底。
这些东西对于污染物污染区的了解倒是比他们要进污染区卖命的人多多了。
戴维尔希望那不怎么受控的直播球能刚刚好拍到这里,又或者某位混进来戴着直播眼镜的媒体人恰到好处地分享出去刚才那一幕。
不过没有也无所谓。
这里的普通人早就被头上的哨兵向导锻炼出来了合适的心理素质,没有开胃菜直接上正餐也不至于撑死。
那位议员脚下的阴影终于从越聚越多的雾气中滴下了第一滴黑水,普通人不一定看得到,但没有废掉自己的向导和哨兵一定能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还有点混乱的内场霎时安静下来,还没解散依然有着战斗力的哨兵小队默契地把自己经常合作的向导圈了进去,剩下的独行侠也尽量靠近了离自己最近的向导,围成了一个个一看就不怎么正经的小队。
唯独戴维尔这里,除了他家哨兵、霍亚还有那位假哨兵,还加进来了一位孔诀。
两个向导带着三位哨兵,富裕得让后边那些小队牙酸。
“那两个怎么跑了?”
向导没有新的安排,德斯特雷亚也就没有阻拦,目送着那两位哨兵在人群里穿插了一会,消失在了某根颇具艺术特色的柱子后边。
“归队吧。回到他们同伴身边打不过也能跑,留在这可就只能等着被卖了。”
刚才还想着撑撑场面的几位议员早就在那些哨兵动起来时挤去了普通人里,他们的身份和脸都藏不住,做不到在人群里乱挤让自己先出去,但也没人愿意帮着那些哨兵维持秩序。
一个个在后边压阵一样,还有人对逆流挤过来的媒体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些需要疏散的突发情况。
可惜这些不要命的媒体人没几个瞎子,第一排那位连屁股都没挪的议员才是他们的目标。
“不用提醒他们快点离开?”霍亚居然还是个道德感有点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