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的逗弄很明显，连一些带着点挑衅的小情绪都被他放任流淌去了向导的身边。

可惜，毫无作用。

戴维尔身上荡出来的情绪气息仍旧是认真和平静，他只对翘着嘴角的哨兵问了一句：“在你这里，议会，是一个要比白塔好一些的存在吗？”

向导抓重点的能力强得让人害怕。

德斯特雷亚不笑了。

“非要说的话，”哨兵躲开向导的目光，缓慢搅动着面前的一整碗看着就难以下咽的糊状晚餐，“议会对我做过的事确实没有白塔过分。”

更详细的了解大概要放到以后了，戴维尔点点头，毫无预兆地换了个话题，改问哨兵哪款星舰适合改装。

伴侣嘛，讨论未来应该是最常见的话题？

哨兵和向导的功勋能用来兑换很多东西，房车在列表里，新的武器药品在列表里，不能加装破坏性武器的星舰也在列表里，还是最贵的那一档。

德斯特雷亚的晚餐被向导拉走了，他现在面前的盘子里只有一颗被向导分享来的、已经从水里涮过没了多少味道的香煎虾。

慢慢悠悠咬上半颗，随便嚼嚼吞下去，哨兵眼神发直，好一会才开口“改装星舰？怎么想要这东西了？”

戴维尔应该不是想要通过这种举动告诉他被安排是不舒服的吧？

哨兵没让自己细想，重新确认了一下星舰的标价。

完全没变呢。

想换个住处甚至想换个旅游星上隐入尘烟的神奇住处德斯特雷亚都能看看自己攒下来的功勋咬牙努努力，但星舰……

把他卖给议会都不可能。

功勋可不是积分，不会摆在透明盒子里任你拿的。而向导天天泡在论坛里，也不应该不清楚这点。

德斯特雷亚想不明白向导在暗示什么，想从情绪气味上得到点提示也找不到陌生的气味。

沮丧的哨兵看起来是好玩，但也惹人心酸。

戴维尔都没撑住两秒钟就把哨兵的晚饭还了回去，还装出了正经的样子开口：“随便聊聊。你难道不想看看这种挂了高价装成出售物品的非卖品真被买下来的时候那些议员会有什么表情吗？”

这是，还在想着人报复议会？德斯特雷亚清楚自己做不到切身体会，当然也不会在这上面发表什么意见，他只是略显轻松地推掉了剩下的半颗虾，又端着自己的碗碟放到了它们本该在的位置，提醒向导：“功勋没那么好拿，而且是议会议定发放的。我不觉得他们会让你累积出来能买一艘星舰的积分。”

戴维尔哼哼两声：“那没准呢。”

没缠着哨兵必须接受更多的自然食物，戴维尔翻着功勋兑换的页面下饭，没一会又吐出来一句：“功勋是可以合并计算的吧？那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有望在退休前攒出来一个湖边大别墅的。”

畅想未来不行就换成实际的聊一聊？随便什么吧，只要哨兵别再忧心忡忡一惊一乍就好了。

哨兵活跃了一晚上的情绪融终于成了暖洋洋的一滩，他轻轻“嗯”了一声，把剩下的半颗虾拉回来吃了。

但是这家伙第二天又趁着去买早饭的时候悄悄带回来了两本白塔里的污染区分型资料。

白塔的藏书上并没有做明显的特殊标记。

但向导只需要抬头盯着哨兵看一会，就能从这个不说谎的哨兵嘴里等到他的交代。

德斯特雷亚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干了一件不那么被喜欢的事，抓着抱枕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才敢开口：“功勋真的没那么好攒的，就拿这一次的污染区来说，哪怕是经历了污染区爆发也不会给你超过五个点的功勋的。”

向导没开口，只有清凉味的陌生情绪催着哨兵接着说。

德斯特雷亚把耳根都憋红了才把后半段哼出来：“你的战斗直觉比我好得多。万一你能总结出来功勋发放的规律呢……”

戴维尔收下了这价值六个积分的一次性资料，换成了哭笑不得的情绪绕着哨兵，诚恳道：“就按照普通人类的平均寿命80岁来算，就算做我们还有55年，再假定议会不会调高每个月赎命的积分，想退休，需要九千九百个积分。”

哨兵算过这些：“没错，按照B级任务来算，还要248次，差不多要二十一年。”

“所以，”戴维尔挪了两下，挤去了哨兵身边，“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慢慢攒功勋。”

向导在那两本昂贵的资料上拍了拍，接着说：“而这种珍贵的东西，我更希望能在我帮你更轻松更安全地拿到积分以后再请你帮忙借出来。”

哨兵往后仰了仰，不看向导，勉强维持着语调正常，问他：“所以，可以共享的功勋和星币你不介意安排它们的去处，但我的积分不行，是吗？”

不会好好说话的伴侣确实让人头疼，戴维尔稍稍谴责了一下以前的自己，但在这件事上异常地坚持：“德斯特雷亚，人在压力极大的情况下是一定会出错的。我不愿意你会有某一次任务必须得挣出来积分的情况出现，那很危险。我们都已经在规划退休生活了。”

向导的语气明明很和缓，说出来的话也很温和，但德斯特雷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托着他手臂的那点暖热的情绪有点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