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尔等了一会,还是只能自力更生。
前边还有两个状况不明的队员等着呢,哨兵小队就算被挑拨着不想听他指挥了也得等到从污染区里出去了再说。
“霍亚,报告情况。”
霍亚的咬肌抽抽了一下,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按照意识情况受伤情况救治难度救治价值挨个报了一遍,等着这个魔鬼吐出那句“把人扔下”的话。
但戴维尔却点了另外一个哨兵的名字,给他指了位置,让他找过去把伤员背上,还顺便给他换了个比较安全的行进位置。
找到了第一位失踪队友,理所应当地又找到了第二个第三个。
德斯特雷亚是唯一一个没有背伤员的哨兵。
在戴维尔看来,这只是在让战力最高的一个人留出来备用,但在另外几位哨兵眼里,这就是这位篡了权的向导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他们都留在这里。
直到一路再没碰上污染物,出了污染区,又被污染区外的大雨从头浇到脚,这些人才慢慢反应过来戴维尔做了些什么。
“……谢谢。”“抱歉……”“对不起……”
除了倒霉昏迷的那一位哨兵,剩下几个人的道歉和道谢声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也就是戴维尔还没撤走精神触手才能在这点嗡嗡的动静里挑出来属于自家哨兵的那一声谢谢。
好像是带着一点情绪的,但戴维尔听不出来是什么。
检查区的驻官大概是损失惨重,顺着信号找来的后勤人员换成了军队的人。
戴维尔在领头人的肩章上扫了一眼才让他们在监测手环的见证下接走了作为任务目标的记录仪。
至于那三个伤员,戴维尔到底不是他们这个小队的小队长,自觉退开了一点,让德斯特雷亚交接去了。
驻扎在这些地方的军队的人是要进污染区的,就算他们只会被分配最低等级的两种任务也同样是要迈进污染区的。所以,这些可爱的人对他们的态度可比那些被议会“流放”过来的大官小官们强多了。
被安排来支援都不会找借口克扣,真按照小队人数带来了一人一辆的后勤车。
脱离了战斗环境、放松了所有精神触手甚至放松了脑子的戴维尔总算意识到了自己对着哨兵说了什么话。
一不小心就能让他恢复单身的话。
戴维尔资料库里的常识告诉他这不是可以通过哄人解决的问题,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这不是可以躲过去的问题。
但是一点艺术加工没有的正常沟通,好像还是一条通往单身的死路。
刚装了一周左右的听话伴侣,刚给出来了确定的、他能配合自家哨兵需求的信号,现在再去找人说能做到归能做到但自己确实烦……戴维尔怀疑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得步了倒霉哨兵的后尘,相逢在医疗中心。
戴维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套上雨衣下来就听见怀特恢复了情报员的身份,对着两个负责记录的士兵一点点回忆着走出来的地图。
他有点头疼,没空注意怀特都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了,目光直直盯着自家哨兵上的那辆车,惹得车边等着帮忙的士兵都多看了他几眼。
戴维尔有点想上去找人,又不太敢。
上去找人的理由倒是现成的,他有一阵没有闻到过德斯特雷亚的情绪气味了,哨兵的状态估计不怎么好。
但碰了面,清醒着碰了面,哨兵要是问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他能怎么回答?
戴维尔感觉自己的精神触手要作乱了,也不知道向导是不是也会有精神图景混乱的情况。
向导紧盯着另外一辆车不放,脸上的表情还变来变去,带队来支援的军官生怕在自己执勤的时候发生一些哨兵小队里大打出手的麻烦事,要了两份便携餐食就走了过来,正好挡在向导和他看着的那辆车之间。
“有事?”
“呃,”大概是第一天被分配来当后勤,这位军官的嘴皮子还没练利索,“需要餐点吗?向导先生。”
戴维尔错开两步,直接朝着德斯特雷亚在的那辆车大步走去,却又像是安抚着急的军官一样,声音不小地说了一句:“里面那位哨兵,德斯特雷亚,那是我的匹配哨兵。”
军官可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在场最危险的向导都这么说了,他怎么还敢阻拦,只能目睹着向导拉上了车门的把手,计算着万一打起来他们还有没有劝架的机会。
宣示主权的时候是挺有底气的,但戴维尔还是不敢上车。
可他也不敢赌自家的哨兵现在是不是正一边对抗着疲累一边回忆着自己在污染区里骂过的那些话生闷气。
戴维尔是真怕自己多等一会就要拥有一段失败的婚姻。
他跟哨兵明明还在磨合期。
除了一点小摩擦都很愉快的磨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