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
哨兵那苦唧唧的劫后余生的情绪都要把他腌入味了,戴维尔一时想不出标准的解决办法,只能挑了他们常用的、最蠢的一种,带着明晃晃故意的挑衅开了口:“谢什么?是要谢我没让你多挑战一会极限吗?”
这话熟悉的像是回了哨兵小队。
德斯特雷亚闻了一鼻子气泡水的味道,好笑又无奈地看了向导一眼,松开手,不做回答,反问他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能去的公园吗?
哨兵的恢复比预期中快不少,精神屏障也在一点点稳定下来,但就算是这样,戴维尔也不可能让他今天再出去受刺激了。
“今天是找不到了,不过我接受延期。”
戴维尔的精神触手一直留在哨兵还不算稳定的精神屏障上,本来该用情绪安抚的工作也就全丢给了触手,暂时还业务不精的触手。
德斯特雷亚被塞了满脑子的“安慰”,太阳穴都有点发涨,他的向导还趁着这个机会故意问他今天下午不会因为约会取消就要变成去训练中心吧?
哨兵都怀疑自己现在只要敢说一个去字,他的向导就能制造出来一点意外让他不得不在家里好好歇两天了。
向导大概率是好意,可他不接受。
“戴维尔,我现在不舒服。”
哨兵的声音平静,情绪气息也跟着平静了下去,完全没有跟戴维尔胡闹一番就同意的意思。
“嗯?”
哨兵现在不是应该接受了舒舒服服的贿赂装出个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下来吗?
戴维尔想不明白,他跟哨兵的相处方式不就是这么闹着闹着一方给了一点让人欢欣舒适的贿赂,另一方就可以同意各种各样麻烦的要求了吗?
德斯特雷亚指指头,又说了一遍:“我现在不舒服。”
哨兵没说假话。
哨兵居然没说假话。
戴维尔捂着眼睛轻声说了声抱歉,把精神触手撤了回来。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有技术不熟练还敢拿哨兵试手的时候了。
现在大概要轮到他散发着的尴尬气息让哨兵被腌入味了,但戴维尔还是看着哨兵强调了一遍:“你现在的状态真的不适合去做训练。”
德斯特雷亚没有回应,他还补上了一句不知道用没有用但可以强调态度的威胁:“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只能掉头回去找找你的老师了。”
德斯特雷亚沉默着启动飞梭,回了公寓就把自己关在了静室里。
哨兵回家的一路上都只有一点淡淡的闻不出来是什么的情绪气味,戴维尔直觉自己说错了话,但又猜不出来是哪一句,更猜不出来是为什么。
高匹配度带来的情绪读取好像也不是那么好用。
戴维尔窝去了沙发上,试图从论坛里汲取一些跟匹配哨兵吵架后的经验。
会吓人的毛茸茸第二次跳上了向导的肚子。
说着有一段时间不会再见到的小狐狸又跑了出来,赖在向导身上打了两个滚,嘤嘤嘤地告着状。
可惜戴维尔一句没听懂,坐起来抱着这个马上要养成坏习惯的小狐狸转了个方向,切了通讯器上的页面,让它帮着一起看看有哪个公园是能带着哨兵一起去转转的。
“要挑个人少的,最重要的就是人少。有人的地方变数太多了,只降低一两个感官的敏锐度肯定没用的。”
小狐狸跟着嘤了两声,向导表扬了一声聪明,又说:“而且环境也不能太差,我这辈子是修不出圣心了,不可能容忍跟哨兵在臭水沟或者垃圾场里约会的。”
德斯特雷亚靠墙坐着,红着脖子扑了一下耳朵,咧着嘴笑又嫌弃地皱眉。他不太敢接着听向导还能说出来什么,但也舍不得真不听了。
小狐狸的耳朵抖了一下,戴维尔没错过。
笑了一声,清清嗓子,向导把通讯器举到了小狐狸看不到的地方,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百联休闲区花卉节闭幕后就又没人了,建议不要下午一个人来。”
小狐狸没什么反应,戴维尔又特意把它翻过来,看着它的眼睛,笑着问它:“你说,你的主人明天能不能不生我气了?这个休闲区过两天可又要有活动了。”
狐狸幼崽的小短腿蹬了两下,戴维尔放它下去,转头看向推门出来的哨兵,一个字也不说了。
德斯特雷亚努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平平淡淡地坐去向导身边,却拿了个抱枕在怀里,没头没尾地问向导:“要不要再试试?”
“试什么?”
“试试帮我把五感都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