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尔勉强自己走到这就已经够累的了,没力气为难别人,干脆利落地报了自己要下车的站点,热闹的、市中心的站点。
这下好了,这位工作人员不光带着他去了一条专用通道,还陪着他上车下车,甚至还负责在这节专用车厢里为他沏茶倒水提供点心。
像是被当成人形自走核弹了。
戴维尔现在的心情可算不上愉悦。
不过体会过第一回,再有第二回的时候好歹也能用平常心对待了。
戴维尔在一点前到了咖啡厅,对着接待的服务生说自己跟一位哨兵有约的时候又被引去一处隐私相当好的预留位置时,一点意外都没有了。
也是难为这些商家,在这么寸土寸金的商圈里还要专门为向导哨兵隔出来几个专用的卡座。
戴维尔有意去查查这里的向导哨兵到底干过多少公共场合扰乱秩序的事,又觉得这么干没准要被当成踩点的危险分子被那些负责安全的部门盯上,遂作罢。
他定了一个十二点五十五分的闹钟,摆弄着通讯器又开始补习起了向导的基础课程。
刚才在轻轨上本来能过掉前边两个背景意义的部分的,太殷勤的工作人员显然扰乱了进度。
戴维尔动动手指,让暂停的视频继续播放。
“现在,无人星球的污染区域已经被彻底放弃清剿。在有了强大的后勤扶持、决不放弃任何一个战士的白塔兜底下,哨兵小队在污染区的平均存活年限已经拔升到了八年。”
八年,倒是跟他们人造人服役后的报废时间差不多。
议会和这个白塔,可能还真是尽力了。
“……而有着向导的哨兵小队有着更强的存活能力。我们在此呼吁,有能力的向导应为污染区的清剿提供更直接的力量。”
如果这个污染区确实是能被彻底清理干净不会死灰复燃的污染区,戴维尔倒确实同意这种提议。
“你也同意吗?”
有点干哑的年轻男声从边上传来。
戴维尔暂停了视频,微笑着抬头,对上这位金发碧眼长相也相当精致的哨兵,问他:“我刚才是点了头吗?”
德斯特雷亚吸气的动作停了一瞬,缓缓吐出一口气后才在衣服上擦擦手,展现出了一点该有的礼貌:“呃,应该算是我们心有灵犀?”
听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德斯特雷亚猛然闭了嘴,又蹭了蹭手,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伸手出去,介绍了一句:“你好,我是德斯特雷亚·金,应该是,与你匹配到的哨兵。”
戴维尔从看清他的脸开始眼角弯着的弧度就再没变过,此时也表现出了礼貌的样子,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回了一句:“戴维尔·泽。我想我们的匹配度应当确实很高。”
高到连长相都在他喜欢的范畴里。
德斯特雷亚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快速抿着动了几下,调整了一个很阳光的样子笑起来,扶着椅背问戴维尔:“我们可以坐吗?”
德斯特雷亚扶着的是他的椅背,过近的距离让戴维尔能从这人身上感受到独属于人类、独属于活人的热气和颤动的心跳。
戴维尔不是第一次与人类靠得这么近,与他同期服役的有人造人也有人类,格斗训练的时候压在彼此的身上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但现在,确实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书本上冰冷规整的文字变成现实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胸口和脑子里有热气在乱窜,跟第一次见到人类知道那是人类的平静完全不一样。
戴维尔的沉默只有几秒钟,但这几秒在德斯特雷亚的眼里就是自己又触碰到别人的晦气了。
同学的,队友的,现在又是,匹配对象的。
德斯特雷亚松开手,慢慢收了回去,看着戴维尔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回到自己的座位前,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看吗?”
“当然可以!”戴维尔回神的时间恰到好处,拖着椅子坐下时看到了对面的哨兵掩在制服下的过于细瘦的腰腹。
戴维尔没让自己的视线在对方的腰侧停留太久,换成看着对方这张让人心情愉悦的脸,面露可惜地问他:“抱歉,我才刚刚成为向导,之前也没见过哨兵。你的身体,是过于清减了一点吗?”
德斯特雷亚哪能预料到这么合眼缘的向导一开口不是质问他为什么要越过社交距离而是先担忧他的身体,窘意和被意中人关心的满足在胸膛里乱撞,好一会才撞出来一句破碎的话:“嗯,哨兵迫于五感过于健康的饮食,是训练不出来太,吸引人的身材的。”
戴维尔满意地弯着眼睛,又问他:“那有了向导的哨兵,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