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隆隆——”
暴雨与雷鸣齐舞,黑夜下,满是霓虹的城市中,一辆黑的摩托车在繁杂的车道上疾驰,一路轰鸣。
极快的车速让风带走了挡风片上的雨水,只留下一条条纤细的水痕,可视线依旧开始变得模糊,那是泪水的失控。
“嘀!嘀嘀嘀!”
刺眼混乱的车灯,嘈杂刺耳的鸣笛声,疯狂倒退的高树 ,像是张蜘蛛网一样耐心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痛苦屏蔽了这杂乱的一切,风掺杂着像是石子一样坚硬的雨水,砸的人手脚冰凉。
胸口被黑绳穿起的菱形猩红玉石吊坠,被风吹的,不断打向头盔和早已被雨水打湿的肩头,轻微的响声虽敌不过暴雨雷鸣,但却在此时与心脏共振。
无人注意的天空中,盘旋着一只通体黑色的乌鸦。黑幕成了它最好的保护色,同样,它的叫声也被黑夜轻易抹去。
你死死盯着眼前的道路,想将泪水强行驱逐,可是思绪却像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回想着下午与张素见面的场景。
“妈,什么事情不能电话说非得让我来你公司当面说啊?”
“怎么?长大了,翅膀硬了,我想跟你见面聊聊天都不行?”
【密码输入正确,指纹认证成功,虹膜认证成功,特级研究员张婉平欢迎您的光临。】
电子播报的声音在一层层的验证后响起。
“行行行,当然行,我这不是一接到您的传唤不就飞奔过来了吗?话说老妈,你的办公室都这么多道门槛,我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少贫嘴,如果是其他实验员进去当然不行。而你,我亲爱的女儿,我就算把核心资料放你眼前,你也看不懂。”
“嘿嘿,我这不是怕你被老板说嘛。”
随着播报的电子音结束,冷质厚实安全感极强的大门也随之打开。
张素领着你边走边说。
“与其担心我,你不如好好想想你的期末论文怎么办。”
“哎呦,您可别提了,我都快......”
“咚。”
“烦死了......”
莫名的,这极短的关门声堵住了你想要继续抱怨的话。
奇怪的气氛开始蔓延,这让你感到不适,还没等她开口想要打破这股氛围,就听到张素叹了口气。
她用不似寻常的声音说道:“陌陌,珍惜现在的烦恼吧,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为这些事情烦恼了。”
张素转身看向你,一反常态的称呼反而让你感到不安,没等你问出口,张素就接着说到:“陌陌,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你需要去做的事情。”
不给你任何反应的时间,张素雷厉风行的告诉了你一个真相。
一个刺耳的真相。
“你的父亲不是死于战争,而是死于谋杀。”
话语刚落,你便感到一股热气在急速掠过脊椎后冲向头顶,大脑被像是被蒸汽灼烫后只剩下一片冰凉。
你隐隐的明白这是真的,但是你还是不愿相信。
“妈,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啊,不要开...”
“EVER,也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
不知何时张素丢失了原本冷静的面容,从不轻易情绪外泄的她,在提及亡故的爱人时,也无法抑制满腔的愧疚与思念。
含在眼眶的泪水里满是悲伤。
看着母亲极少失控的样子,你竟然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沉默着。
“当年,EVER为了验证我是否忠诚杀死了你的父亲。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陌陌,你还不够强,这里也不够安全。你必须相信我,你也必须接受现实!”
大脑像是多年搁置的机械生涩而又缓慢的开始运转。
你原本的生活是那样平静,20年来唯一的意外就是5年前父亲意外离世。现在养育自己的母亲告诉你,父亲的死亡并不是意外,是谋杀。那仿佛只会在电视剧里上演的阴谋诡计真实的发生在你的身边。
残酷又难以置信。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谁也不会知道意外和明天,谁会先来。
张素静静等待着,等待她精心养育的女儿接受现实的残酷。
短暂的沉寂后,你带着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所以你要做什么?你又要我去做什么?”
“复仇。毁了EVER。”
“怎么复仇?”
张素笑而不语。
你看着自己的母亲艰难的问出下一句话。
“你要付出什么?”
“生命。”
哪怕有所预设,但当答案真正摆在眼前时,还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就没有其他可能吗?”
张素走到你身前,抬手轻轻拂去你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温柔的注视着你,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决绝的话:“我别无选择。”
你用力抱住了你的母亲,颤抖的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能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为什么?为什么EVER会怀疑你?为什么杀了我的父亲却能验证你是否忠心?你为什么别无选择?到底是为什么?!”
你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是吼出的。
张素紧紧的抱住她颤抖的孩子,一只手缓缓地抚摸着你的脑袋,温柔又耐心的回答:“陌陌,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这一切的真相需要你自己去看。对不起,我的孩子,请原谅我的自私,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不是我,而这一切也从未发生。”
“所以得到好结局的条件就是让我成为孤儿么?张女士,你不仅自私,而且心狠。”
你将头死死埋在张素颈窝里,是贪恋,是不舍。
张素平静的接受了女儿的责备,安静温柔的等待雏鸟真正展翅。
“陌陌,我接下来说的,你一定要记清楚。从这里离开后,你要先回家,把东西收拾好,因为错过这次你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你的手臂又紧了紧。
“收拾好东西以后,去女王酒吧,去找中央接待员,告诉她曾经我教你的,她会明白的。”
“最后,别忘了我让你给方冬明带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你怎么知道你说了我就会按你说的做?”
“傻孩子,你是我的孩子,你的软心肠跟你父亲一个样,我不会输的。”
“就这么自信?”
“当然,这是可是我的遗嘱啊。”
像是要打破伤感的气氛,又像是要安慰即将分别的女儿,张素故意开了个小玩笑。
显然这对你来说,并不好笑。
你沉默了,一时间你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去描述母亲的行径,卑鄙?无耻?
母女俩相拥了很久很久,也聊了很久很久。
直到张素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张女士,货物什么时候能到?”
“今晚。”
手机被短暂的打开后又被收起。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收拾完东西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