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忽然热闹起来。赵奕站到茶几前面拍了两下手，大嗓门压过了背景音乐：“来来来，人到齐了，咱们玩游戏啊！想玩鹅鸭杀的坐左边，想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坐右边，别跟我说你们都不会啊——不会的现学！”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和讨论声，有人说鹅鸭杀好玩，有人说真心话大冒险刺激，沙发上的阵型开始松动，大家纷纷往自己感兴趣的方向挪。文赫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往鹅鸭杀那边去了，文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一崇这边，又看了看另一侧，最终被一个认识的学姐拉走了。

陈一崇侧过头，碰了碰黎时沅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背，轻轻点了两下。

“学长想玩哪个？”

黎时沅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儿。那双桃花眼在KTV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瞳孔里映着旋转灯球碎掉的光斑，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微醺的黏连感。

“想玩真心话大冒险。”

说想玩的人其实运气很差。

一群人围坐在茶几旁边，用一个空啤酒瓶当转盘，瓶口指向谁谁就输了。规则很简单，输的人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由转瓶子的人提问或者指定惩罚。才玩了不到三圈，黎时沅就输了两次。第一次是文瑜转到的，瓶口慢悠悠地停在了黎时沅面前。文瑜眼睛一亮，双手合十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一点也不抱歉。

“学长学长，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文瑜想了想，问了第一个问题：“学长有没有谈过恋爱？”

黎时沅摇了摇头。

他这个动作做得比平时幅度大了些，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周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好几个人瞪大了眼睛。

一个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学姐直接叫出了声：“不是吧？小沅你长这样没谈过恋爱？”

黎时沅被她的语气逗得弯了一下嘴角，没解释，只是又摇了摇头。

第二轮，瓶口又一次指向了他。这次转瓶子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问得倒是规矩：“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

还是真心话。

黎时沅想了想，说：“长得好看的吧。”

他答完之后顿了一下，好像在等自己脑子里的答案和嘴上的答案对齐。然后他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回答。

“没有了吗？”戴眼镜的男生追问道。

黎时沅又点了点头。

“要求这么低居然还没谈过恋爱？小沅你别骗我们啊——”尹佳学姐隔着茶几探过头来，语气里满是调侃和不信。她是膳食委员会的副部长，大三年级的，性格爽朗八卦心也重。

黎时沅歪了歪头，好像在组织语言。过了两秒，他说：“可能是因为我审美眼光太高了。”

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周围的人愣了一下之后全笑了。尹佳笑倒在旁边女生的肩膀上，文瑜也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一崇坐在黎时沅右手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汽水，目光一直没从黎时沅身上移开过。他发现喝了酒之后的黎时沅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在人多的地方总是端着的，说话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挑剔，下巴永远微微抬着，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入得了他的眼。

可现在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条腿并拢微微歪向一侧，有人问他什么他就乖乖回答什么，语气软塌塌的，尾音偶尔会拖长，像是在跟人撒娇而不自知。

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