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侗目光划过宋一舟的脸,慢悠悠地说,这时他才发现宋一舟的手背上一小片皮肤泛着青紫的颜色,他皮肤很白,显得这样的痕迹有些可怖。
请假原来是因为生病吗?还打了针。
宋一舟没理他的话,而是把手探进书包里,摸出了昨天被自己缴获的手机。卓侗看见手机被宋一舟拿出来,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手机我可以还你。”宋一舟话音刚落,就撞上卓侗向他投来的怀疑的目光。
“你有这么好说话?”卓侗说道,而且自己还没叫他把手机还回来。话毕,他毫不客气地伸手准备拿回自己的手机,拇指和食指捏住手机边缘,一用力,手机却没被抽动,还在宋一舟手中。“玩儿我呢?”卓侗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拿回来,皮笑肉不笑地抬眼。
“我有两个要求。”宋一舟淡声说着。卓侗“呵”一声,“怎么不说三个要求?我说怎么又决定把手机还我了,原来还有个约法三章等着我。”
宋一舟没接他的话,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手机还给你,之后不准再带进学校来,还有......”
一张薄薄的饭卡连同手机一起放在了卓侗的面前,“不准违反校规翻墙出校。”
卓侗明白了他的意思,前一个要求他刚才也猜到了,口头答应以后别再让宋一舟逮到就行,不过......他没想到宋一舟为了不让他违规,居然愿意把饭卡借给他用。
卓侗指尖在饭卡上敲了敲,金属薄片被敲出“嗒”的一声,他没有立刻收下眼前的两样东西——
而是微倾着些身体,离宋一舟又近了些,距离一点点缩短,似乎要重演之前让两个人都极其不适应的那一帧画面。宋一舟微微皱眉,还没出声,就感觉额头被一只手贴上。接着,卓侗的额头凑了过来,两个额头被一只手隔开,温热的掌心贴着卓侗自己,手背则贴着宋一舟。
“宋一舟,你请假出去大半天,烧还没退吗?”
宋一舟额头的温度通过手掌传递过来,和卓侗自己额头的温度并没有多少差别。但是为什么宋一舟的脸越来越红了,连带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都漫上粉色。
宋一舟回过神,伸手将卓侗推开,他下意识用了挺大的力道,卓侗被推得连人带椅子晃了两下,险些没坐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一舟“唰”的一声站起来,“让开。”
卓侗不懂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一张脸比冰块还冻人,向四周散开嗖嗖冷气,他唯一能猜到的就是因为刚刚的接触,说实话,他这次真没故意惹人不快。
宋一舟手上那片青紫不知为何一直让他忍不住去关注,然后宋一舟脸也泛着些发烧似的绯红。
他只是想帮人试一下体温正不正常。
卓侗在心底骂了好几句脏话。宋一舟就是这样,好不容易的一次示好也不能从他那里讨到半分好脸色。这也是他和宋一舟从高一到现在一直水火不容的原因。本来卓侗是个爱广交好友的人,和宋一舟刚认识的时候还抱着和这个大学霸交朋友的心思。
但宋一舟从来不领他的情,第一次邀请对方一起去吃午饭,宋一舟看了他和他的几个朋友一眼,冷冰冰地说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不熟那就变得熟起来不就好了,他下课找宋一舟搭话,宋一舟基本不理人,他热脸贴冷屁股也有些不爽,回到自己的座位和朋友插科打诨几句又调整好了情绪。
宋一舟不愿意和自己来往就算了,还在上课的时候记了他和同桌的名字,因为讲话扰乱自习纪律。升国旗因为没穿校服,被作为学生会成员的宋一舟又记了名字,逃课去网吧被宋一舟发现,亲自给抓了回来。
慢慢的,卓侗和宋一舟才算是结下了梁子。宋一舟上主席台致辞,卓侗偷偷把稿子换成他自己乱写的语文作文,宋一舟值日他也和同学换班,凑到人面前去添乱,半小时的工作量延长到一个多小时,两个人晚自习双双迟到......
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卓侗故意惹人生气也会控制分寸。真正让两个人相看生厌的是高一下学期,卓侗和人打架被宋一舟撞见了。
那时卓侗身边站着几个校外的人,一看就是不良青年的那种人,地下趴着几个人,而卓侗靠着墙壁抽烟。卓侗也没有想到会被宋一舟看见,对方眼中有惊讶,或许还有厌恶和恐惧。卓侗听见宋一舟说自己已经报警了,身边几个人动了动,卓侗皱眉,拦住了他们。
而他自己走到了宋一舟身旁,宋一舟在撒谎。他从来不会把手机带着去上学,报哪门子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