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侗的手从他裤兜里抽出手机的时候,胳膊肘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宋一舟的腰侧。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手底下这具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紧接着宋一舟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
卓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先一步动作了——他下意识揽住了宋一舟的腰,把人往上一提。
这一提,两个人的脸就贴到了一起。
近到卓侗能看清宋一舟睫毛的弧度。
宋一舟的睫毛不算浓密,但是很长,尾端微微上翘,此刻正因为主人急促的呼吸而轻轻颤动着。他的眼尾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是被气得狠了,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衬着那双乌黑的眼睛,好看得有点过分。
卓侗忽然就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在这个距离看过宋一舟。
死对头身上的味道也钻进了鼻腔。不是洗衣液那种千篇一律的皂香,而是一种很清淡的、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夏天傍晚洗完澡之后皮肤上残留的水汽味道,干干净净的,又带着点体温烘出来的暖意。
卓侗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念头:这人身上怎么这么香。
手臂还箍在人腰上,隔着夏季校服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宋一舟腰侧的线条。窄窄的,精瘦的一截,他一只手几乎就能环住大半。
一个大男人,腰这么细。
卓侗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宋一舟显然也被这个距离惊到了。他偏过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伸手去推卓侗的胸膛,力道却不像平时那么冷硬干脆,反而带着点慌。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吃完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回来了。
卓侗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宋一舟也在同一时间从他怀里挣出去,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咬了一口。
宋一舟低头整了整校服下摆,看都没看卓侗一眼,转身就往教室方向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脊背绷得笔直,耳廓上的红色却一路蔓延到了后颈。
卓侗还站在原地,手臂保持着刚才揽人的姿势,掌心里空落落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骂他两句也好,追上去继续要手机也好——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宋一舟的背影拐进教学楼,消失在走廊尽头,白色的校服短袖被过堂风吹得微微鼓起来,露出一小截后腰。
卓侗这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刚才揽过宋一舟腰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操。”他说。
……
把事情经过大致给邵津丞讲了一遍,这货反而深感好兄弟共患难,在那儿笑半天,“哎,卓哥你和班长水火不相容这么久,没打起来也真是个奇迹。我也不担心了,手机被收了还有你陪着我一起。”
卓侗气得踹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