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渐渐发现,裴缘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一开始是每天来,后来隔天来,再后来三四天才来一次。沈渡一个人待在地下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开始烦躁,开始不安,开始频繁地看那扇紧闭的门。
有一天,裴缘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渡正准备给自己削个苹果。水果刀是裴缘上次落下的,沈渡把它从柜子上方拿起来,还没来得及去拿苹果,门就开了。
裴缘看见他手里的刀,脸色瞬间变了。
他冲过来,一把夺下那把刀。动作太快了,刀锋划过了他自己的手掌,血立刻涌出来,顺着白皙的手指往下滴。
沈渡吓了一跳,连忙去抓他的手要看伤势。裴缘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裴缘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渡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把人拉进怀里,用力抱住,连声说:“我不走,我没有要走,我只是想削个苹果——”
裴缘猛地推开他。
他退后一步,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抬头看了沈渡一眼。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有——委屈、绝望、不甘、还有某种正在熄灭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了。
“裴缘!”沈渡在身后喊他,“你的手——你的手要处理一下!”
裴缘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那天之后,裴缘来的次数更少了。
沈渡在地下室里数着日子,数到后来自己也记不清过了多久。他只记得那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裴缘走进来,手里拿着钥匙。
裴缘蹲下身,给他解开了镣铐。
手腕和脚踝上的金属被取下,露出下面磨得发红的皮肤。沈渡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可以走了。”裴缘说。
沈渡愣住了。
这和那个声音说的完全不一样。裴缘没有强迫他,没有像原书剧情那样对待他,现在甚至要放他走。
他应该高兴的。他应该立刻站起来,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里去。
但他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裴缘的脖子上。
洁白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同样白皙的脖颈。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有一个清晰的红紫色痕迹——吻痕。
沈渡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谁留的?”他的声音自己都没察觉地变得尖锐起来。
裴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平静地把扣子系上了。
“不关你的事。”
沈渡一把抓住裴缘的手腕。刚解开的镣铐还在地上扔着,他却反过来把裴缘的手腕攥得死紧。
“我问你这是谁留的!”
“你出轨了,”裴缘看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话,“现在我也出轨了。我们扯平了。我答应你的分手,你走吧。”
沈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信。他不信裴缘会出轨。这个人是那样地爱他,爱到要把他关起来,爱到要杀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心?
“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沈渡死死盯着他,“你故意找个野男人来气我,对不对?”
裴缘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沈渡看不出来那是讽刺还是释然。
这话问的好笑,喜欢他才会因为他身上有别人的痕迹而生气,沈渡不喜欢自己,哪里来的裴缘故意气他的说法呢?
“你觉得是就是吧。”裴缘挣开他的手,站起来,“走不走随你,我不会再来了。”
他转身走出去,脚步很轻,没有回头。
沈渡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关上,很久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