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佟明月悉心诊治,再加上连日来的精心护理,老夫人的病情,已然有了明显的好转,不再像之前那般气息微弱、昏迷不醒,脸上也渐渐有了几分血色,眼神也变得清明了许多。
天刚蒙蒙亮,负责伺候老夫人的丫鬟春桃,便端着一碗温热的稀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帐篷。帐篷里,光线柔和,空气中的药味,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米粥香气。老夫人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眉头舒展,呼吸平稳,正微微闭着眼睛,养神休憩,脸上,再无往日的痛苦与憔悴。
“老夫人,您醒了?”春桃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老夫人,“奴婢给您端了稀粥,您身子还虚,喝点粥,补补体力,也好按时服药。”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看向春桃,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声音,虽然依旧有些虚弱,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春桃,辛苦你了。”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春桃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得更舒服一些,又在她的背后,垫了一个破旧的棉垫,防止她累着。
春桃端着稀粥,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凉,然后,才递到老夫人的嘴边,轻声说道:“老夫人,不烫了,您慢点喝。”
老夫人微微张口,慢慢吞咽着稀粥,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着一丝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全身,驱散了体内残存的湿寒,也让她虚弱的身体,多了几分力气。她一边喝着粥,一边,缓缓打量着帐篷里的一切,眼神,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这些日子,她昏迷不醒,意识模糊,可隐约之间,她总能感觉到,有一双温柔而温暖的手,在轻轻擦拭她的额头,在小心翼翼地给她喂药,在轻柔地给她涂抹药膏,还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着她,告诉她,不要害怕,很快就会好起来。
起初,她以为,那是春桃和另一个丫鬟秋禾,以为是她们,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悉心照料着自己。可如今,她清醒过来,细细回想,却觉得,事情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春桃和秋禾,性子都有些急躁,平日里,照顾自己,虽然尽心,却终究,没有那样温柔细腻的手法,也没有那样,带着坚定与心疼的语气。
而且,她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高烧不退,浑身滚烫,咳嗽不止,气息微弱,几乎,就要撑不下去了。那时候,营地里,没有任何药品,官差们冷漠无情,根本不肯伸出援手,春桃和秋禾急得团团转,却无能为力,老侯爷也守在自己身边,满脸焦急,却束手无策。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感觉到,一股清凉的药膏,涂抹在自己的喉咙和伤口上,缓解了喉咙的肿痛和伤口的疼痛;一股温热的药汁,缓缓流入喉咙,渐渐,缓解了高烧带来的不适;还有一双温柔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额头,为自己降温,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也是从那以后,她的病情,便渐渐有了好转,高烧慢慢退了下去,咳嗽也减轻了许多,意识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她知道,这绝非偶然,也绝非,仅仅依靠春桃和秋禾的照料,就能做到的——营地里,根本没有这样有效的药品,也没有这样精湛的医术,能够,在短短几日之内,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
“春桃,”老夫人,喝了小半碗稀粥,便缓缓摇了摇头,示意春桃,不要再喂了,她靠在床头,微微喘息着,轻声问道,“我昏迷的这些日子,除了你和秋禾,还有谁,来照顾过我?还有,那些药品,是从哪里来的?”
春桃听到老夫人的问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眼神,也有些闪躲,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佟明月小姐,是冒着生命危险,悄悄潜入营地,救治老夫人的,小姐,特意叮嘱过她们,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老夫人,生怕老夫人担心。
可如今,老夫人,清醒过来,主动询问这件事,她若是刻意隐瞒,恐怕老夫人会起疑心,反而不好。而且,她也知道,老夫人心思细腻,聪慧过人,若是仔细琢磨,迟早也会察觉出不对劲的。
看到春桃犹豫的模样,老夫人,心中的疑惑,越发浓厚了,她轻轻皱了皱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春桃,你不必隐瞒,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隐情。我昏迷的时候,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照料我,那些药品也绝非我们营地里能有的东西。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是谁,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