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天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凉。他知道,萧景成说的是实话,他们此刻真的快要熬不下去了。粮食短缺,衣物单薄,老夫人病重,年幼的子弟们体力不支,再加上这刺骨的寒风,他们能不能熬过今晚,都是个未知数。可他不能放弃,他是侯府的掌舵人,他得撑起这个家,得陪着家人一起熬过去。
“能,我们一定能熬下去,”老侯爷的声音坚定而沉重,“景珩,景南,景成,你们是侯府的男子汉,是老夫的孙子,是孩子们的长辈、兄长,你们不能倒下,也不能放弃。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要陪着家人,一起走到最后。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景珩、景南、景成都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往下掉。他们知道,老侯爷说的是对的,他们是侯府的男子汉,他们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他们要陪着家人,一起熬过去,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寒风依旧呼啸着,夜色越来越浓。荒坡上,一片死寂,只剩下老夫人微弱的咳嗽声,孩子们微弱的哭声,还有大人们压抑的啜泣声。
柳氏依旧紧紧握着老夫人的手,眼神里满是期盼与担忧。她一遍又一遍地为老夫人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低声呼唤着老夫人,希望老夫人能早日醒来。蒋氏、苏氏抱着怀里的孩子们,用自己单薄的身子为孩子挡住寒风,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低声安抚着,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掉。
侯府的其他女眷们,也都围在一旁,有的默默流泪,有的低声祈祷,有的则靠在彼此的肩膀上,相互取暖。她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可眼神里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能有人来救她们,希望她们能早日摆脱这困境。
萧景成走到荒坡的边缘,望着漆黑的远方,心里满是迷茫与痛苦。他不知道他们未来的路还有多长,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走到流放之地,不知道老夫人能不能挺过去,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摆脱这困境。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弃,他要陪着家人,一起熬过去,哪怕是付出一切代价,他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萧景珩走到萧景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坚定:“三弟,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祖母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会走出这困境的。不管有多难,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扛。”
萧景成转过头,看着萧景珩,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一丝泪光:“好,一起面对,一起扛。不管有多难,我们都不能放弃,我们要陪着祖母,陪着家人,一起走到最后。”
原本他们大房与二房之间有很多矛盾,现在同在流放的路上,没有了争斗的心思。
萧景成起身,想要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官差巡逻的踪迹。就在他转身时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裹着厚厚的粗布,不像是戈壁上的碎石。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弯腰,伸手将那个东西抱了起来。包裹不算太大,却很沉,隔着粗布,能隐约摸到里面规整的块状物和柔软的布料,还有一丝淡淡的药香,顺着布缝飘了出来。萧景成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熟悉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一定是有人悄悄送来的接济物资。
萧景珩也发现了,他俩连忙用衣服遮挡,走到侯府老侯爷、老夫人的身边。
在侯府众人的围挡中,随着绳结被解开,里面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一袋饱满的大米,一小袋软糯的糕点,一件厚实的棉衣,一壶干净的饮用水,还有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品,上面还隐约能看到简单的字迹,标注着用法用量。
老侯爷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物资,指尖传来的温热,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凉,侯府众人紧绷的心,泛起一阵酸涩与暖意。
在这茫茫戈壁,流放队伍被官差严密看管,物资匮乏到极致,能有这样干净的粮食、厚实的棉衣和急需的药品,绝非偶然。
“是谁?到底是谁在暗中接济我们?”萧政及大老爷、二老爷低头细思,眼神中满是疑惑与动容。他们都知道,侯府倒台后,株连九族,昔日的沾亲的亲友们跟着他们流放,对他们横眉冷目,避之不及,其他的故友没有人敢冒着被牵连的风险,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上,给他们这些流放之人送物资。
“不管是谁,先给老夫人吃上药吧。”大夫人说道。
“好。”老侯爷答应着,也抓紧时间将拿到的物资给侯府的小孩子们发吃的,他们太饿了,体力跟不上,这些孩子遭了大罪了,叮嘱侯府众人,小心点儿,不能被官差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