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埃塔所说的关于山治的贴心举动让索拉格外高兴,但是一看到她所受的伤又让索拉高兴的心重新低沉了下去。
布洛埃塔能感受到索拉心情的转变,她慢慢地凑近索拉,摸索着将手放在她的手上,道:“我没事的,夫人。”
她真的没事。
伊治他们对她的折磨,对布洛埃塔来说并不算什么。
甚至布洛埃塔都能冷静的说是一些小打小闹。
而索拉因为布洛埃塔这番听起来过于善解人意的话再次难过起来。她怜惜地抱住布洛埃塔,“对不起,布洛埃塔。”因为长年在病床上,索拉夫人的怀抱并不是很有力,但是却很柔软。
布洛埃塔在被索拉夫人抱住的时候,也摸索着轻轻地回抱着她,一下一下安抚着这位病床上的美丽夫人。
等到她的情绪安稳以后,布洛埃塔伸手,轻柔地擦去索拉的眼泪。布洛埃塔的贴心让索拉深受感动,她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帮助这个被她的孩子们而折磨的可怜女孩。
但下一刻,布洛埃塔的一个问题让索拉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夫人,您恨老爷吗?”
几乎没有任何委婉的托词,布洛埃塔就这样挑明了索拉对伽治一直隐藏着的情绪——恨。
索拉没有回答布洛埃塔如此直接的问题,而是面带忧愁,一把抓住布洛埃塔的手,询问道:“布洛埃塔,你知道了多少?”索拉的手在微微颤抖。
索拉之所以是现在的身体情况,在杰尔马王国里面一直是一个隐秘的禁忌,伽治不允许提,索拉也不想提及。
这是这对早已不合夫妻最大的一次矛盾。
布洛埃塔则在思考该如何回答索拉这个问题。
她知道多少?
其实她知道得并不算多。
索拉与伽治的矛盾偶尔会在仆人间传播,艾波妮时不时地叹气,还有索拉因为除山治以外的儿子们所做出的恶行时不时低落的情绪。
再加上这里是杰尔马王国,科学之国,代代都在研究科学技术。
故此,有些事情似乎并不难猜。
更何况,布洛埃塔一直能感受到索拉外溢的,陷入愧疚之中的痛苦不已的情绪。
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
如果是旁人一有不慎,就会被索拉夫人的情绪所淹没。
但是幸好接收到索拉夫人情绪的是布洛埃塔。
她不会被淹没,相反能好好感受着索拉夫人的情绪,甚至可以从那痛苦的情绪之中窥见了一些当年的些许事情。
“我只知道索拉夫人很爱自己的孩子。”
布洛埃塔回答。
所以,作为母亲的她绝对无法原谅随意把孩子进行改造,甚至剔除了他们感情,彻底父亲失格的伽治。
“夫人,您恨老爷吗?”
布洛埃塔再一次询问了这个问题。
索拉张了张嘴,她无法决绝地说出恨这个字。她本应该对伽治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她是他光复杰尔马路上的牺牲品,但是她仍然说不出“恨”。
“夫人,您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到连伤害别人都无法做到的,懦弱的,温柔的好人。
索拉并没有因为布洛埃塔的话而感到宽慰,因为她明白某种意义上善良意味着没用。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没用的母亲。
即使用了过激的手段,服了几乎可以摧毁她身体的药她也没有保护好她所爱的孩子们。
除了山治。
但是人总归是贪心的。
对当时总是后悔的。
总是会想着“如果”的。
但也是重来一万次,必定会选择那个答案的生物。
自厌的情绪在索拉心中溢出。即将把她的心吞没之时,布洛埃塔靠近了她,抵住了她的额头,接着就好像有一根丝线一样慢慢地钻入了她的大脑,像是在演奏乐器,一点一点将她身上的噪音安抚下来。
原本满溢,且又躁动的情绪被轻柔的包裹。不知不觉,索拉有些困倦,但是她还有话想对布洛埃塔说。
布洛埃塔似是察觉了索拉的意图,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夫人,您该睡了。”
布洛埃塔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引领着索拉缓缓沉入了梦境。
那是一个对索拉格外美好的梦。
那里她的丈夫没有因为权力的消退而将她的孩子们进行改造,她的孩子们也拥有着人类的感情,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同时索拉的耳畔也响起了一个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是却格外温柔的声音:
“愿这场梦能宽慰你伤痕累累的心。”
×××
坏小孩。
如果说在索拉眼中山治是所谓的好孩子的话,那么伊治他们绝对是跟好孩子一点边也不沾的存在。
一定要来形容他们的话,布洛埃塔觉得他们更趋向于野兽。
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
比方说,现在。
布洛埃塔被捆绑在了树桩上,头上还顶着一个红色的苹果。
而伊治他们则站在离布洛埃塔比较远的距离,他们手里拿着飞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样子他们很期待把飞镖扎在布洛埃塔的身上。
布洛埃塔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或者说她很难做出反应。
她的感知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出了差错。
即使现在她的生命有可能面临极大的危险,她也仍然是那副沉默安静的模样。
而这副模样是伊治觉得最无趣的。
所以他们三个还在决定投镖顺序时,伊治就先随意率先投了一镖。飞镖意外地没有飞歪,正巧扎在了布洛埃塔头上的苹果上。
尼治与勇治看到以后,各种抱怨伊治偷跑。而伊治面对弟弟们的指责,只是耸了耸肩,说:“难道不是你们下手太慢了吗?”
尼治听了伊治的话,笑了笑:“大哥,你还真狡猾啊。”然后趁着勇治还在生伊治的气的空隙,朝着布洛埃塔的方向猛地一投,“但是你说得对,先到先得。”
尼治没有特意瞄准。
飞镖直接擦过布洛埃塔的脸颊划出了一道血痕钉在了她身后的树桩之上。
勇治见状急得哇哇大叫起来:“你在干什么啊,尼治?你也偷跑。”
像是在模仿伊治,尼治也耸了耸肩膀说道:“先到先得。”
“啧。”勇治不快地咂了咂嘴,但也没再抱怨,而拿起飞镖直接瞄准布洛埃塔的脖颈上的动脉。
这样一镖扎下去,她还会这个表情吗?
勇治有些恶劣地想。
但是变故是在一瞬间所发生的,就在勇治准备动手之时,一道黄色的影子冲了过来,一头撞到了勇治的背上。
而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并没有给勇治造成什么伤害,就像是被小虫子莫名其妙地咬了一口,让人困惑而已。
就在勇治在想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敢对他动手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他所熟悉的窝囊废的声音——“住,住手!!不准再欺负她!!”
哦,是废物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