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说了,姜萝时便也放弃抵抗,大方伸出手,“那有劳了。”
陆言不知心中为何堵得慌,但又不知哪儿出了问题,心情郁结,捂着胸口猛烈咳嗽起来,连带着面色通红,眼尾也红了几分,外人光看着生出几分怜悯来。
姜萝时闻声起,连忙替人拍背。
“这是怎么了?刚刚也不严重!”
姜萝时又问季春:“可还有什么内伤未察觉,才会咳得如此……”
“萝娘,若不信我医术,可寻外人瞧瞧。”
“我并非此意。”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姜萝时赶忙抱歉。
季春立在一侧,面无表情,静静看着面前装蒜的男人。
至今他还记得就是因面前男人挑唆,让他捅破同萝娘相处的那层关系,这才下定决心同家中人摊牌,提出婚事。
若未发生,当初也不至于闹上门,才令得萝娘故意疏远了他。
季春看着姜萝时担忧的神情,打开药箱,摊开银针袋,“若萝娘实在担心,我替他扎几针调理一番。”
姜萝时投去感激的眸光。
反倒是一旁的陆言不愿,解释道:“无事,刚刚只是未喘上气来。”
季春一把拉住缩回去的手,指尖又搭在陆言的脉搏上,劝慰道:“心气郁结,自是得疏通。”
“我已大好了,无需针灸。”
“好未好,自是由大夫说了算。”
两人暗中拉扯,季春两指一晃,随即落下一针,疼得陆言咬牙切齿,随后手臂发麻,毫无动弹之力。
他咬牙切齿:“那还真是有劳季春大夫了。”
季春又瞥了旁边的姜萝时,温柔嘱托道:“萝娘,可否帮我打盆温水来。”
姜萝时应下,便下楼张罗。
季春眉眼低垂,但手中的力道一针比一针狠,尽往他痛处戳,还掌握着力道只痛不晕。
也不知这扎到了何处,令他动弹不得,肌肉发胀,酸痛感袭到全身,再看季春的眼神他只得受着。
陆言咬碎了后槽牙,心中腹诽:这人怕不是趁机故意报复他吧。
待人收了针,姜萝时也恰好端水上来,疑惑道:“这般快,人可是好了?”
“你瞧,如今都不咳了。自是好了,萝娘放心。”
陆言咬着唇,勉强扯出笑容算是回应。
季春也未多逗留。姜萝时瞧着人背着药箱要走,连忙将准备好的一包腌肉递给他,客气疏离道:“今日多谢了,一点心意。”
季春虽是接下,心中却有别的心思,他问道:“萝娘,我们是朋友吧。”
姜萝时不假思索回道:“自然。”
“那日后便无需这般客气。”
姜萝时看了看人,犹豫片刻点头,“我送你。”
看着两人离开,陆言拖着酸麻的身体,撑着手从床上坐起,伸长脖子朝院子望了望,嘀咕着:“那小子不会胡说吧。”
原本好奇的蛮蛮跟着趴在窗檐边,眼睛圆溜溜的,扑闪扑闪的,天真问道:“哥哥,你是在看萝时姐姐吗?”
“没有。”
蛮蛮困惑,歪着小脑袋,疑惑道:“那你为何睡觉都拉着萝时姐姐,不让她走,哥哥也害怕吗?”
陆言蹙眉,他做过吗?
他指了指自己,又确定一遍。
“对啊。”蛮蛮肯定地点头。
“那我还做过什么?”
“你还抱着姐姐不撒手,说痛。蛮蛮这般大了,生了病都不会这样……”
小丫头做了鬼脸,又道:“羞羞!”
说着,转身便蹦蹦跳跳跑了。
“……”
陆言面露尴尬。梦境翻来覆去的,他也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陆言一阵恶寒,他怎的也算是七尺男儿吧!应当……不会吧!
——
姜萝时端了药来,却见人明显拘束,拢着被子虚弱且好看地坐在窗前,“季春大夫说,你身子得养,这次药钱二两,我得找个本子记着。”
姜萝时说的轻松,完全没有看见陆言神色变化:“我会还你的。”
“哦,我倒不怕你不还,就是怕等不到。”
“你要去哪里?”
姜萝时摇头,“怕是你没了命还。”
陆言:“……”
姜萝时思索片刻,又问道:“你家里可还有人?”
陆言沉默,一口闷了碗里的药,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从怀中取出颗蜜饯塞进人嘴里。
“这样还苦吗?”
陆言摇头,依据没有说话,须臾后沉声道:“陆家获罪,母亲一纸断亲书,两家便是断了情谊。或许他们也觉得我死了反而好些!”
见人苦恼,姜罗时不解道:“为何?”
“或许你不知那家人识声誉比生命还要重要。”
“可你们是亲人啊!再怎么也不会看着你流落他乡。”
“……你说得也对。”
“这样,等你寄信回家,等他们来领你回去,便能还我银子了?”
“……”
姜萝时想得很简单,银子的还,人不能死,如今有人来刺杀,此处便不安全了,一次刺杀她拦的住,那第二次第三次呢?她又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如若有亲人护着,是不是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