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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姜家村时,恰好遇见姜大牛。
姜大牛有些失神,垂头丧气的,差点撞在树上也未回神,还姜萝时见人不对喊了一句“大牛哥,这是怎么了?”
姜大牛见着他们,先是恍神再是愁眉苦脸道,“府衙征收杂税的来了。”
大昭建朝一百三十年,主要以田赋征税,将人头税亦归于其中,但通常以夏秋两季为主,除去缴银钱亦可用粮食抵扣。
也不知为何近几年府衙又多次增收杂税。
普通农户靠天吃饭,恰好混个温饱,但家中若出个好歹,那点积蓄哪儿够啊。
姜萝时想到姜大牛家的情况,本欲开口问问,却见姜大牛勉强笑道,“丫头,我这得先回趟家……你们也赶紧去议事点。”
“好……”
见人匆匆离去,姜萝时只好作罢。
议事点就在村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此时,空地上排着队伍,各家各户都来个主事人。
此时,里正正站在木墩上问:“可有人见着张秀才了?”
有人扯着嗓子嚷道:“里正,你糊涂了,张秀才早就走了,我家虎娃都一个月未上课了。”
里正一拍脑门才想起这茬,农忙时节,忙里忙外的竟忘了这事。
但官衙征税需得7有人登记,按理说,府衙会统一派人登记,但有时人手缺失,便会让村中秀才帮着登记。
就在里正着急之际,他倏然看见人群外的两人。
里正拨开人群,嚷着:“萝时丫头,萝时丫头……”
姜萝时:“?”
里正气喘吁吁地跑来,又拉住陆言道,“借你男人用用。”
“好。”
陆言疑惑:“?”
陆言很是无语,让他做事,何须去问那女人。
但无奈之下,他被强推着坐在正中央的木椅上。
里正拍了拍他的肩,“萝时家男人,这事儿可出不得差错,关系到咱们村的凭证。”
陆言看着桌案上的东西,从里正的话语中知晓,就是登记名册记账。
他本是推脱不愿的,却被里正拉住。
“这还非你不可,村中会习字的就你这一个。若不然,空口白牙的,银钱也白缴了。”
“征税之事不应当府衙统一督办吗?”
“这……”
里正瞥了眼身侧立着的衙役,闭了嘴。
就在里正为难时,陆言倏然开口道:“不过是记账的事,自是能行。”
顺着陆言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姜萝时远远地立在后面,看着他们。
陆言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执笔。
村中乡亲排着队,说着家中几口人,缴纳多少银钱,又或者以粮食多少斤抵扣。他皆一一登记造册。
里正原先还担心,摸着胡须看了又看,最后满意点头。
期间有人说:“萝时家男人,你原来还会写字啊。我们都以为你是啥都不会呢!”
陆言干笑几声,他这小白脸满村人都知晓。
旁边的里正闻言替人说话:“你会啥,会啥,尽给人添乱得行。管些人家家中事。”
哄走了人,里正又拍了拍陆言的肩,语重心长道:“小伙子,日后可得好好对萝时丫头啊!”
陆言勉敷衍答应:“……嗯!”
此时,恰好响起熟悉的声音,如玉般清冷疏离。
“姜萝时,家中两口人,五百六十钱。”
随着铜钱哗啦啦落下,陆言呆愣着,手顿着不知该不该下笔。
直至笔尖墨水快要滴落时,他重新蘸了墨水,在册子上写下“姜萝时家中两口人”。
他自然知晓,两口人中包含了他。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道不明的情绪。
他甩掉思绪,想起初衷,故意问道:“里正,你觉得我这字写得如何?”
里正连忙夸道:“自是好的。萝时丫头,你家男人有秀才之相!”
秀才?才秀才吗?
陆言闷闷不乐起来。以往学堂的先生也骂他不求上进,科考无望,那时的他虽不在乎,如今被提倒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触。
陆言稍稍抬头望了一眼姜萝时,却见人神情毫无变化,他轻咳了一声,坐正了身子,掩着失落。
但在姜萝时眼中看来,这人有些奇怪。
她懒得搭理人,将蛮蛮的事告知里正,让张贴个告示帮着在附近寻人。
里正自是同意,“萝时丫头,也不麻烦,你到时候让你家男人写好了交予我,我贴于告示栏便可。”
姜萝时道谢后,却又被里正拉住。
“萝时丫头,如今学堂无先生,可否让你家男人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