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清晨带着草木冰霜的沁气,草叶上凝着细碎霜露,在拂过的风里轻轻颤栗,一派宁静之景。可云玖的这场梦魇里,从无半分安稳。
她踏着覆着一层薄霜的枯枝,缓缓走进屋内。
破败的柴房杂乱陈旧,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缩在墙角,听见细碎脚步声猛地抬了头,脸上犹见曾经貌美,那双与云九相似的眉眼,此刻却是凶狠狰狞,满是血丝的眼狠狠瞪向云九。
云九仍是缓缓走向墙角,在离那女人约莫三尺的地方,轻轻蹲下,将碗放置在地上,指尖轻动,将碗推向女人,她未理会,目光死死瞪着云九。
在云九再次靠近时,女人忽地抬手,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她面颊上。云九被打得偏过头,白皙脸颊浮起鲜红掌印,嘴角漫出一丝暗红,满口铁腥气息。
云九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留下一道暗红痕迹。“娘,吃些饭吧。”
她再次将碗递过去,却被女人狠狠甩开:“别叫我!都是因为你!若你是个儿子,老爷怎会厌弃我?都是因为你!”
尖利的咒骂在耳边回荡,云九望着满地碎瓷残羹,飞溅的瓷片划破手背,殷红血丝绽在手背上。她却未留神,眸光尽是习以为常的淡漠。
耳边咒骂渐息,女人轻轻哼起了歌,抬手轻柔揽过云九的头,缓缓倚在自己肩头。“九娘,九娘,娘在呢,娘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云九轻轻倚靠在女人怀中,感受着这转瞬即逝的温暖,心底却如秋霜寒凉。她的手悄然抚上女人颈后,一片细长的碎瓷静静抵在她的死穴之上。云九闭上眼,攥紧瓷片的手猛地刺下。
女人几乎未发出声响,便骤然停止了呼吸。云九依旧静静倚在她怀中,感受着这具身躯逐渐冰冷僵硬。握着碎瓷的手心被锋利的边缘割破,温热的血缓缓淌落。
云九缓缓睁眼,眼底依旧平静无波。她起身,对着歪垂头颅、嘴角溢着鲜血的母亲,璀璨一笑:“娘,你病了。”
昏暗的柴房照不进一丝光明,阴影覆在冰冷的尸体之上,那双未曾阖上的眼,似是仍在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