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她。
眉眼间确有三分酷似李寺卿,与李小姐更是五分相像,只是身形清瘦,眼底藏着一股倔强凌厉的韧劲。
“李小姐香膏里的毒,是你下的?”叶怀安的声音平静无波。
小荷微微颔首,眼底瞬间漫上水光,语气裹着压了多年的刺骨寒意:
“当年李大人入京赶考,在深山迷路病倒,是我阿娘救了他,悉心照料,与他结为夫妻。可他一朝金榜题名,为攀附权贵,转头便娶了如今的李夫人,生下李小姐。我阿娘贫病交加,无钱医治,含恨而终。我千里进京寻他,他不敢认我,只将我藏在府中做个卑贱婢女。同样是他的骨肉,一个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一个是任人驱使的下人,凭什么?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开,让所有人都看清,他内里薄情寡义的真面目!”
“你又是何苦。”叶怀安轻轻摇头,一声轻叹。
小荷泛红的双眼望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悲凉的执拗:“大人身居高位,一生安稳,公道对错于您不过一句话的事。可于我们这般人而言,拼尽性命,或许都求不来半分公道。大人说,我何苦?”
叶怀安望着她,语气依旧平和:“我说的,从不是这件事。醉仙藤花期不过一月有余,李小姐却说香膏是三月前购置。若是中途被人暗中调换,接连两月用着无毒香膏,骤然换毒,怎会毫无察觉?况且此毒需日积月累才会咳血衰败,可她服药之后便好转大半,绝非长期浸染所致。”
她缓缓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李小姐:
“除非……她是一次性大量接触毒物,才会这般病来如山倒,又好得极快。醉仙藤香气浓烈,大量掺入香膏绝不可能不被察觉。所以这毒,是你心甘情愿,与小荷一同设下的局,对不对?”
李小姐沉默许久,闻言缓缓起身,对着叶怀安深深一拜:“叶小统领猜得没错。此事是我与小荷一同商议,只为引大人前来,替小荷与她母亲讨一个公道。所有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与小荷无关。”
叶怀安伸手将她扶起,转头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李寺卿,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既然是你们父女之间的家事,我本不便插手。只是李寺卿,今日之事若不能妥善处置,休怪我将全部实情,如实禀奏陛下。”
李寺卿额间瞬间沁出冷汗,慌忙躬身应声:“是……下官明白,定当妥善处置,绝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