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烟端着粥再次敲开卧室的门,陈言冬已经重新冷静下来。
陈言冬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数秒,抛开无厘头的想法:她竟然期待重新敲开门的人是白玉源。
万烟把粥放到床头桌上,问她:“体温多少?”
陈言冬默默打字:39.8。
万烟看完,细细皱眉,没说别的话,只是让她喝粥,“喝完粥就吃药休息吧。”
陈言冬偏头去端起碗。她没有推辞,自知要早点好起来,才有心力应付这一切。
万烟却没有离开,而是去床尾搬了把小凳子过来,坐到床边看着她。
不只是人,猫也过来了。
陈言冬看着陈小冬从门缝里溜溜达达地走进来。
说来,陈小冬也就刚来的那两天亲她了一下,之后都对人爱答不理的。它会随机在房间的角落刷新位置,不干涉陈言冬的行动,不抗拒互动但也不主动。她最喜欢趴在阳台门看外面晒太阳。白玉源就把它的猫窝挪到她爱待的地方。
都说物肖主人形,白玉源家那只黑猫霸道,她家这只布偶冷淡。
陈小冬蹲在万烟腿边,嗅了嗅,然后跳上床。
挨在陈言冬脚边窝着。
陈言冬一边挪开了脚,给它腾地,一边用勺子舀起粥。
万烟盯着小猫,问:“我能摸摸它吗?”
陈言冬给她一个眼神:随意。
万烟挪过去,伸手试探地触碰小猫的脑袋。陈小冬没有动,睁开宝蓝色的眼睛瞧她一眼,然后就继续闭上眼睛趴着。
万烟摸了一下就收手——因为想到这是白玉源带过来的猫,心里不太舒服地被硌了一下。她重新坐回来,看陈言冬吃粥。
半碗白粥入腹,从昨晚到现在,空落落的胃终于有了点东西。陈言冬感觉自己恢复一点体力,嗓子也好受一点了。
她没什么胃口,但强逼着自己喝完,万烟注意到碗里被清空,顺手从她手里拿走碗去清洗。
陈言冬待在房间里,意识被烧得混沌,控制不住地失神。
她很多年没有得高烧了。之前在证券公司落下来的毛病,最难养好的是胃。这几年一直保持饮食清淡就是出于这个缘故。她已经珍惜健康很久,一直都没生过什么病。
也是少有地再次体验到了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她记得大学的时候和万烟出门去爬山,结果山里天气多变,突逢暴雨,只能被宰一顿留住酒店。万烟当晚一直在打喷嚏,但除此之外没什么事。反而是她,回景江苑之后发起了高烧。
万烟当时手忙脚乱地照顾她,做完一切该做的事,陈言冬让她休息会儿,万烟于是选择钻到她旁边抱住她,反而看上去比她这个病人还难受。
陈言冬拆开崭新的药盒前,先看了一下保质期。还好,没过期。按照说明书的剂量,吃了两粒。
然后躺回到被窝里,闭上眼睛前,想着万烟爱走不走,她暂时不想管了。
一觉无梦。
陈言冬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内是昏暗的。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纸擦过了好几遍,干爽却依然滞涩。但是身体轻快了一点,脑袋有种睡过头的涨晕感。
她看眼时间,竟然快到下午两点了。
身上出过一层汗,睡衣黏腻地粘在皮肤上。陈言冬掀开被子,坐着缓一会儿,然后顺利地站起来,出房间。
万烟已经离开了。
陈言冬没在屋子里发现另一个人的身影,便下了这种判断。
走到餐桌旁,忽然发现冰箱上被贴了一张便签纸。
陈言冬伸手揭下来看,字迹清晰:
我用了冰箱里的排骨煲汤。醒来记得热一下再喝。
陈言冬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半天,转头去瞧灶台,果然摆着个汤锅。
掀开盖子,余温尚在。
陈言冬把便签纸重新贴在冰箱表面,用指尖按一下,然后盛出一碗汤,慢吞吞地喝下去。
下午,她简单冲了个澡,选择在家办公,远程处理一些工作,觉得有些累了,就重新休息。
用排骨汤当底汤,简单下了一碗面当做晚饭,吃完,陈言冬收到白玉源的消息。
她问:现在能不能打视频呀?
陈言冬:可以。
下一刻,视频聊天的邀请拨了过来。
陈言冬举起手机,在屏幕上见到白玉源的下巴,背后是门的一角,响起了关门的声音,景象开始变化。白玉源似乎正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