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回头。
过了一会,周聿白忽然开口:“婚礼的事情差不多都定好了,剩下的都不用你操心。”
姜星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嗯。”
许兰茵明显松了口气,接了句话:“酒店也订好了。”
周聿白看着她:“婚纱下周去试。”
所有的事情都被安排好了,她明明是这场婚礼的主角,此刻却像个局外人。
“好。”
她答应得太顺利,周聿白有一瞬间怀疑。
但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姜星闹归闹,她从小到大,最后还是会听家里的。
所有人都认为,姜星是真的认命了。
——
周聿白离开后,姜家重新安静下来。姜星洗完澡回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脸上的平静才终于慢慢消失。
她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
今晚这顿饭,她几乎每一分钟都在演,演到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累。
凌晨一点半,姜家彻底安静下来。走廊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毯上,安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的声音。
姜星坐在床边,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外套,运动鞋,头发随手扎起来,随时准备逃跑。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三十七,她轻轻推开门,门外很安静。
姜星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往楼下走。
姜家别墅太大,夜里显得空荡。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知道哪一级台阶会响,知道二楼转角那盏灯是声控的。
她避开声控灯,一步一步往下走,心跳越来越快。
她以前也偷偷干过很多事,高中逃课,半夜翻墙出去看演唱会,但都和这次不一样,以前都是单纯的任性。
而这次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背叛和逃离。
书房在一楼最里面,门没锁。
姜星站在门口,停了几秒,里面漆黑一片。
她想起小时候,姜承明总坐在里面办公。她考试考得好,会被叫进去,考得不好,也会被叫进去。
后来她慢慢开始怕这个地方,因为每次进去,都像一场审判。
姜星轻轻吐出一口气,推门进去,“咔哒”一声。
门关上的瞬间,她后背都绷紧了。
书房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月光照进来。
姜星摸黑走到书柜后面,保险柜藏在那里。
她蹲下去输入密码的时候,手指居然有点发抖。
第一次输错了,“滴——”
错误提示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姜星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几乎是下意识回头看门口,外面安静得吓人,没有脚步声,几乎是瞬间,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低头,再次输入密码。
这一次,“滴”一声。
保险柜终于开了。
姜星呼吸慢慢放轻。
户口本就在最上面,蓝色封皮安安静静放在那里。
她伸手拿起来的时候,心口忽然重重跳了一下,只要她拿走户口本,就真的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她犹豫几秒,最后还是伸手。
都已经决定好了,没必要关键的时候动摇。
放好户口本,她又去翻下面的抽屉,把银行卡,现金还有证件,全部都塞进包里。
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她的视线停在角落那个黑色丝绒盒上,里面是一条项链。那是十八岁生日那年,姜承明送她的,那天他说:“以后别总跟妈妈吵架。”
姜星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拿。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姜星动作瞬间停住。
下一秒,书房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
她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关掉保险柜,整个人退进书柜阴影里。
门外的人却没有立刻进来,像只是路过,又像是停在门口。
姜星屏住呼吸,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下。
一下。
重得发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脚步声终于慢慢远了。
姜星站在黑暗里,很久都没动,直到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才低头,用力握紧手里的户口本。
她连指尖都在发抖。
——
凌晨三点,出租车停在旧街口。
姜星下车的时候,风很冷,她拖着箱子,一路往便利店走。街边很多店都已经关了,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像黑夜里唯一没熄灭的地方。
姜星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恍惚,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今天走进去,就不能后悔。
风铃响了一声,李北望抬头。
他站在收银台后面,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两个人隔着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对视。
姜星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却很亮。
她把包放到柜台上,从里面拿出那本蓝色户口本。
“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