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呢。”

屋子里暖和，进门后林林就脱了外套，现在身上一件黑色羊绒衫。她的手掌轻轻抚上小腹，眼底溢出温柔：“其实跟嘉成哥确定关系没多久他就向我求婚了，我也觉得太快了所以拒绝了。但是后来想想，遇到了对的人，好像是快是慢都没关系。他对我有耐心、有包容、有爱，我都切切实实感觉到了，所以在某天吃饭的时候，我就主动跟他说了，说我们明年春天就去登记结婚，然后办婚礼。”

“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着急就来了。其实我们一直都有做保护措施的，结果出去旅游那次给忘了，没想到这么巧，就有了，也是上天送来的缘分吧。”

倪喃摸了摸她还没隆起的肚子，问道：“准备好做妈妈了吗？”

“说实话，刚检查出来的时候，是挺害怕的。但那天下午，嘉成哥把他的所有证明和资产都摆到我面前，他说他对我完全坦诚，也完全尊重我的意见，我想留下，他就马上准备当爸爸，我不想要，他就陪着我去打了，然后照顾我好好养身体，反正他会负责，不管我怎么选，随时准备好跟我登记结婚。”

“然后我就不怕了。我原生家庭不好，所以我也曾幻想过，有个自己的孩子，我会用我的方式来爱TA，让TA体会到真正家庭的温暖和幸福。”

倪喃笑着说：“那就好，我相信你。林林，你特别好，你值得这个世界上一切好的东西。”

“你也是呀姐姐。”

话题扯回去，林林较真地说：“你也值得一切好的东西。”

送走林林，家里又安静下来。

倪喃站在阳台上，看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看天上皎皎白月。

吹着风，脑子被凉意吹醒。

接近十点，她拨通了覃昭的电话。

像是每天都这样等着她打过去，刚拨出去没几秒，电话就被接通。覃昭淡漠清冽的声音从听筒里散出来：“喂，我在。”

“覃昭。”

“嗯。”

倪喃仰望着天上的月亮，低声说：“我今天收到胡子和林林送来的请柬了。”

“我也收到了。”

“胡子还跟我说，你动了关系给我那个姨妈使了点绊子。”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接着说：“她说了难听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倪喃没太在意这件事，可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不可控制地缩紧。

她轻笑一声，问他：“你不害怕吗，她说的那些话。”

“怕什么，反正都是些胡话。”

“可是覃昭，我害怕。”

“倪喃，她说的胡话没有依据，你该怕的不是这个。”

倪喃一顿：“那是什么？”

电话里安静了起码半分钟。

窗外的冷风呼啸而来，倪喃吸了吸鼻子。

终于，覃昭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该怕的，是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我不会放你走。”

尽管对倪喃再了解，可在当下的情况，他无法确认她今天这通电话的意思。

是觉得他管得太多了，还是别的。

是结合那本日记，觉得他的感情太过沉重了，还是别的。

是不是准备说分手了？

不行。

覃昭紧握的指关节泛白，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倪喃，你甩不掉我。”

长久的沉默。

许久，倪喃终于出声，声音颤抖着，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

她说：“没想甩开你。”

她在电话那头轻叹口气，问他：“明天正常白班？”

“嗯。”

“好可惜啊覃昭，明天你生日，我下午却要加班。”

“没关系。”

反正，这段时间都没见面。

明天，也一样而已。

“行吧，那我明天给你点个蛋糕送过来。”

“不用，我早就不吃那个了。”

“那可不行，这是我们在一起后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听到她语调上扬，覃昭松了口：“好。”

“就聊到这吧，挂了。”

“倪喃。”

“嗯？”

“记住你说的话。”

片刻后，她回过神：“嗯，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