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覃昭发的那条朋友圈在他们高中同学圈引起不小讨论,好奇的,打探的都有,不过倪喃和覃昭很默契的没有回复。
他俩的事,于外人而言讲不清楚。再者他人无非是抱着八卦的心思想吃个瓜,倪喃认为自己没义务非要满足别人的好奇心,至于覃昭就更不用说了,外界都跟他搭不上话。
一两个星期过去那些频频试探寻问的消息自然就少了。
就算谈恋爱了,倪喃的生活还是四个点:家、公司、覃昭,偶尔会和陈唐酥聚聚。
唯一状况外的,就是和覃昭他妈吃了两顿饭,在他妈妈自己的家。
陈诺对他们恋爱的事像是早就意料到了,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告诉倪喃有空的话可以多到家里吃饭。
倪喃始终觉得覃昭和他妈的关系,很和谐,但又算不上十分热络。
日子照常过,一晃眼就转到九月份。
热气盛人的暑假结束,学生们回归课堂,城市的街道上白天几乎少了三分之一的人,连带着公司的各类活动也减少了。
倪喃觉得自己这工作是越做越轻松。
下班前,陈唐酥和她约了饭。想着她俩最近聚的时间少,而且覃昭今天又正好要值晚班,倪喃很爽快就答应了。
地点是一家韩式料理,就在时丰大厦那边,下了班,倪喃扫了辆共享电瓶,迎着疾风直闯目的地。
到店,陈唐酥早她五分钟坐下。
倪喃坐到她对面,语气随意:“点了吗?”
余光落下一片阴影,陈唐酥头也没抬,盯着手机上的菜单摇摇头:“没呢,看半天还是很纠结,你说是肥牛拌饭还是金枪鱼拌饭?”
倪喃没犹豫:“肥牛拌饭,加份金枪鱼。”
“你这妮子怎么这么会吃。”
话是这么说,其实陈唐酥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这家店价格偏高,再加一份料也要十八,这么割肉她也有点舍不得,还是得来个人附和她的想法。
陈唐酥麻利下单,又加了份芝士辣炒鸡,手机递到倪喃面前:“喏,看看你吃什么。”
倪喃往里面加了一份炸酱面和炒年糕,问她:“饮料喝什么?有菠萝气泡和西柚红茶。”
“菠萝气泡吧,加冰加冰。”
一顿饭,两个人吃一口饭就聊两句,吃得很慢,吃到最后杯子里的冰都化得差不多了盘子里的食物还剩一大堆。
纸巾盒摆在倪喃那边,陈唐酥晃了晃手掌,倪喃便扯了两张纸塞进她手心。
她接过,擦嘴,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最近睡眠怎么样?”
筷子一僵,不足一秒倪喃就继续动作,夹起年糕放进嘴里,轻点两下头。
等把东西嚼完,她娓娓道:“很少做那些奇怪的梦了,也能一觉睡到大天亮,挺不错的。”
陈唐酥不语,盯着她,分明是在确定她这话的可信程度。
倪喃直对上她的视线,半晌,笑起来:“真没骗你。”
确认过她的表情不像作假,陈唐酥半绷起来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她长叹了口气:“那就好。”
起初倪喃外婆去世,她看她那么快就找到了事做,以为没给她造成什么影响。但到后来,她去倪喃家和她一起睡,十次里有五次倪喃会从梦呓里惊醒。剩下半数中,总会有那么两三次,她半夜起来上厕所会发现身旁是空的,走出房间,倪喃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一动也不动,就处在黑暗里看着天。
那种感觉会让人心慌,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东西能留住倪喃了。
她说她还是会梦见外婆,也会经常做光怪陆离的梦,睁眼总是一身汗。
陈唐酥想过带她去看医生。
倪喃不去。
后来陈唐酥自己去问过医生,但毕竟不是本人,也不能完全确定是什么病因。总之很大可能还是出在她外婆离世这事上。
她缺乏安全感,迫切需要人长久陪着她。
陈唐酥想过辞职来陪她,但和傅贺荣那档子事拉扯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
杯子里最后那点冰也化完了,玻璃底下面荡开一滩水。
陈唐酥咬着吸管喝了口饮料,眉眼弯起暧昧地落在倪喃身上。
倪喃被她这么盯得发毛,翻了个白眼:“你心里又憋什么坏呢?”
“我哪有!”她抱着胳膊佯怒,“我这不是为高兴嘛。”
“正经高兴吗?”
“当然啦,我觉得你这恋爱谈的挺好,人都谈精神了。”
好在,倪喃找到了能陪着她的人。
吃完饭,两人也没事,沿着公园的人工湖散步。
问起最近的打算,陈唐酥说她还在等,等一个爆发的点,她会和傅贺荣彻底断。
公园是开放公园,附近一圈都是小区住宅,这会儿又刚过饭点,公园里是又有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又有嬉戏打闹的孩童,不间断地吵。
倪喃走累了,走到一张长椅上坐着。
面前是在澄黄的路灯下泛着粼粼金光的湖面,让人觉得内心平静。
晚风轻拂,柳枝轻晃。
两个人并排坐着放空,渐渐,耳旁的喧闹似乎都被隔绝。
“呜呜——”
揣在屁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倪喃掏出来一看,果不其然又是覃昭的消息。
覃昭:【在干嘛?】
倪喃对着眼前隐在天黑和路灯中光影绰绰的人工湖拍了一张,甩了过去,打字:【和陈唐酥散步累了,休息。】
发完了以后又把手机屏幕盖在自己大腿上。
不到两分钟,覃昭的消息又弹来:【嗯。】
下面还跟了一张图,是他电脑旁边的小多肉。
倪喃想起自己家窗台上被她养死了的那盆多肉,愈发心疼:【想我的佳佳了,哭。】
覃昭问了:【佳佳是谁?】
腿上有点痒,倪喃腾出单手挠了两下,回他:【是我枯死的多肉。】
她对覃昭很不客气:【你桌上那盆给我呗。】
覃昭:【……】
覃昭:【你给我养死了怎么办?】
倪喃甚至能想象到覃昭说这话的表情。
嘴唇抿紧,眉眼低垂,一双浓眉往中间靠拢。
又烦她,又惯她得不行。
想到这就止不住乐,倪喃大眼睛弯起,笑得漏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一贯地跟他撒娇:【这你都舍不得,果然男人追到手了就不重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