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家?”对方问道。
倪喃见他神情恍惚,没回答,问了一句,“你要找谁啊?”
“我不找谁,我想进去看看……”对方喃喃自语,又上前一步想进屋里。
倪喃后背起一层鸡皮疙瘩,眼疾手快地把门拉上,毫不客气地赶人:“快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砰——”
门甩上,动静不小。
倪喃垫脚,眼睛贴在猫眼上。
门外的男人犹犹豫豫,还在徘徊,大概是被她说要叫保安的话给震慑住了,不多时就离开,走出走廊前还不甘地回头看。
倪喃心有余悸,见人走了才长长地呼出口气。
一回头,眼前视线突然暗下来。
男人的气息带着淡淡沐浴露清香,瞬间把她笼罩。
但倪喃还沉浸在刚刚被陌生人吓住的阴影里,没反应过来时覃昭,被吓得一哆嗦。
看清是谁后,没忍住骂出声:“靠,覃昭你幽灵啊!”
他被关门的动静弄醒了,一走过来就看见倪喃鬼鬼祟祟地贴在猫眼上。
眼底带着倦意,他问得也随意:“怎么了,谁来了吗?”
“不认识,问他找谁他也不说,给我吓到了。”她说。
不过想着也奇怪,倪喃问他:“你不认识什么落魄的中年男人吧?”
覃昭眉心一跳,抿唇:“不认识。”
“那肯定就是找错了。”
“嗯。”
“你以后自己在家小心点,不要让坏人进门。”
他笑起来,“我又不是什么小孩了。”
“谁知道你。”她小声蛐蛐,“一天到晚困成这样了还要陪我去面试,小孩儿都没你这么黏人。”
刚说完,倪喃顿了一下,眨了眨眼,“覃昭,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太反常了,就跟离不开人一样。
覃昭的眉梢压下来,原本倦怠的神情像是醒了几分,但眼瞳漆漆,又不爽利,反而添了几分阴郁。
“没事。”
倪喃动了动嘴唇,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屋里瞬间白光闪过,外面“轰隆”一声巨响,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直接把她吓得一抖。
覃昭收回目光,转而望向窗外,“雨下大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阴雨天气,恐怖氛围拉满。倪喃想起刚刚门口的人,心里还有些后怕,不自觉得抓起覃昭的衣摆,“再等会儿吧,反正时间还早,等会儿吃完晚饭再走也行。”
“嗯。”他身上没劲,拽过倪喃的胳膊把她往身前带,“再陪我睡会儿。”
“什么?!”倪喃高声,“覃昭,你别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我充其量就是当个枕头。”
她情绪被分散,丝毫没注意话题已经被覃昭给岔开了。
他低声嗯了一句。
在倪喃不准备计较的时候他又补充:“反正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误会就行。”
倪喃被她带着走,稍稍抬头,头顶就蹭过他的下巴。她没察觉,继续道:“你这人……”
覃昭被她弄得下巴有点痒,他垂眸,低声问:“你误会了吗?”
他最近真的很累,眉梢和眼角都耷拉着,眼皮沉沉压下来,眼窝显得更深邃了。眸子里带一点黑,什么情绪都不高涨。
倪喃刚想反驳又愣住了。
算了,看在他今天这么累还送她去面试的份上。
默认吧。
覃昭带着她回沙发坐下,他往后倒,连带着倪喃也被迫往后倒。他双手虚搂着她的腰,眉眼埋进她的肩窝里。
炽热又平缓的呼吸打在肩上,倪喃心里怪刺挠的。
“覃昭。”她低声叫他。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还没给他名分呢,就敢这么搂着她了。
“倪喃。”他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很困倦,“你是不是忘了——”
温热的吐息透过薄薄一层衣料洒进肌肤,倪喃瞬间背脊僵住。还没问出口,就听语气稍顿的人接着说:“你那天亲我了。”
“亲的我的嘴。”
“还没负责。”
倪喃:“……”
大概是见能把她的话堵住,覃昭继续说:“我连抱你一下都不可以吗?”
倪喃:“……”
她脸上泛起红晕,恼了起来:“覃昭,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绿茶的话!!!
“我以前哪样?”
“很高冷,很冷漠。”
“我装的。”
“你放屁——”
他突然气音笑出声,说:“至少对你是装的。”
不然高一那会儿也不会每晚回家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去打扰她。
从心里种下了种子,想让它开花,所以用心浇灌。
哪怕是人前冷漠疏离,不善言辞,性格怪异,人后也不想放弃一点与她亲近的机会。
白日里,她身前总有很多人,他融不进那种欢脱热闹的氛围。但至少到了晚上,他的主动和热络都是属于她的。
就算她可能会分心跟别人聊天,至少他看不见,不是吗。
这样,姑且就算她夜晚的时间都是属于他的。
隔着距离的独占,也算占有。
覃昭是一个很不会说情话的人,大多数时候平静自持,要他剖析自己的情感太难得,但只要他说出口,哪怕只是简短的一句“至少对你是装的”,都没有人会不动容。
雨声淅淅沥沥,倪喃的心脏上像是有许多蚂蚁在爬,痒痒的。
她张了张口,还是没忍住问出来:“我是真的很好奇,我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迷恋这么久。”
他笑起来,声音很轻,贴在身上有存在感极强:“现在不装不知道了?”
倪喃懵了一下。
对哦,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再抗拒覃昭这么多年还依旧喜欢她的事了。
好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从上次跟他闹过脾气,听他说了那些偏执又极端的话后,没有预想中的失控和不安,她反而觉得待在覃昭身边更舒服坦然了。
靠,她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可能正是因为她在覃昭身边越来越放松,所以也不抗拒他的感情了。
不自觉的,倪喃的身体也放松下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已经不只是覃昭单方面靠着她了,她身体有一半的重量也压在他身上。
腰上的手臂收紧一分,覃昭还是闭着眼,声音越来越轻:“我不知道。”
人是真的困了,半只脚已经踏入了梦乡。
他依赖着鼻尖令人安心的气息,带着磁性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我真的不知道,自然而然就那样了……”
不知道从那一刻起,目光只能跟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