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错,打在薄薄一层眼皮上。倪喃气息不稳,不舒服地闷哼一声。
覃昭喉结滚了滚,恋恋不舍地从她唇瓣上离开。
电影不受影响地播放,大概是光影晃得她睡不安稳,她眉头皱了皱,把脸又往覃昭肩膀上侧了一点。
长发从耳边滑落下来,微卷的秀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她不断调整位置和角度,直到睡着舒服了,呼吸又变得轻缓。
覃昭垂眸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地扬了扬唇。
电影在安静中一路走到尾声,谢幕放映,放映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
难以忽略的明亮瞬间落下,猛烈刺眼的光线照得她眼皮一颤,细密的长睫如蝴蝶挥翅搬扑闪。倪喃下意识闷哼一声,抬手去挡,亮白却从指缝间钻出来。
几秒后,倪喃缓慢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环境有些反应不过来。
覃昭声音离她极近,像是贴合在耳边:“醒了。”
她猛地一惊,微微一仰头就和他平静幽深的目光对视。
距离近的过分了,倪喃吓一跳,赶紧把脑袋从他肩上挪开。
“咳咳。”她清了下略哑的嗓子,“我还真睡着了。”
覃昭站起身,平静地说:“还流口水了。”
倪喃立马跳脚反驳:“放屁,我睡觉从来不流口水。”
“有照片你要看吗?”
“真的假的?覃昭你怎么能偷拍我丑照!”
“假的。”
“……混蛋。”
他笑笑,没接话。
睡了一觉全身软趴趴的,倪喃觉着没劲,伸手在空气里摆了摆,声音黏糊:“覃昭,你拉我起来嘛。”
覃昭低下头,倪喃看见白织灯聚在他头顶,冷白的色调却衬得人在此刻柔和。
他盯着倪喃笑意嫣然的脸,修长有力的胳膊递出去,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贯的凉意握上她的掌心,把人轻轻一拉。
“倪喃,你就知道撒娇。”
她把这句话当褒奖,没脸没皮地嘻嘻两声。
从软座上站起来,倪喃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下嘴唇,抱怨一句:“嘴巴怎么这么干啊。”
她没注意到覃昭盯着她的动作,眼底的神色更加幽深晦暗。
覃昭的手还牵着她,嗓音极低:“喝点水吧。”
倪喃空出来的那只手拿起水杯架里的可乐,吸了一口,里面的冰已经化了,虽然还是冰凉凉的但汽不足。
喝着怪没味儿的,出了影厅她就给扔进垃圾桶里了。
两人往外走,她小幅度晃了晃被覃昭牵住的那只手,言语戏谑:“覃昭你偷偷牵我手干嘛。”
倒打一耙的事她干的不少。
前面的人身形顿了顿,随后松开她的掌心。
从影厅里出来,还没适应好外面宽敞明亮的空间,倪喃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在覃昭的手撤离之前,她又主动追了过去,重新把他牵上,依旧反咬一口:“干嘛这么害羞,你想牵我给你牵就是了。”
他一向沉默缄言,对她的无赖也习以为常。
在倪喃看不见的角度,他唇角上扬,看什么都平静的眼睛里布满了柔光。
宅家是倪喃的日常,难得有这么晚还在外面闲逛的时刻,她没说要回家,拉着覃昭在时丰大厦外面的夜市里来来回回。
商品满目琳琅,小吃飘着诱人的油香,人挤人的小道,头顶的彩灯与高楼大厦的城市灯火交相辉映。
每个摊子倪喃都看,但脚步从未停下。
她一边逛一边说些不着调的废话,覃昭不回的时候她就自言自语。
一条路快要走到尽头,她突然想起来正事,摇了下被覃昭牵着的手,“对了,这周末我打算请胡子吃饭。”
“嗯。”
“你也一起来呗。”她凑上前说道。
“你请他吃饭我去干什么。”
“我想你一起来啊。我还准备再喊几个人,人多热闹点。”
覃昭不吭声,倪喃追着问:“好不好嘛覃昭,去嘛去嘛。”
“你想我去?”
“当然啊。”
这念头从想好要请胡子吃饭的时候就有,莫名的,她想人多的时候他也得在。
覃昭微微垂眸,对上她追寻他意见的眼神。
周围人声鼎沸,热闹喧嚣,她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那应该不是在说假话。
“周六上午要查房,周天休全天。”他说。
倪喃一喜,眼睛亮起来:“你答应啦?”
“嗯。”
“覃昭你真好。”
他语气稍顿,“这样就算好吗?”
“当然。”
他这么配合她,让她的追人之路简直一路畅通。
-
因为覃昭周六上午要查房,倪喃想他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把吃饭时间定在周天的晚上,正好她和林林下了班就一起过去。
地点定在离时丰大厦很近的一家饭庄,装修成民国复古风,两层楼高,二楼有带阳台的包间。倪喃定了一间中包,包间号发到每个人手机里。
她把齐逢也叫上了,三个人被服务员领进包间的时候里已经有人了。
胡子和覃昭是一起到的,两人坐一起聊天。倪喃推门而入的时候话语声止住,两人齐刷刷往外看。
倪喃手一挥,语调高昂:“来这么早。”
她走到覃昭边上,拉开凳子坐下,扭头问他:“点菜了吗?”
“没。”
倪喃翻开菜单扫了眼,问他:“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家常菜基本上都有。”
“都行。”
“咦,覃昭你真好养活。”
这次主要是为了感谢胡子,倪喃动了下,上身越过覃昭把菜单放到胡子面前:“你点吧,六个人的份,不用给我省钱。”
胡子数了一下包间里的人,除去等着他点菜的服务员,他疑惑道:“不是只有五个人吗?”
“我朋友等会儿要来。”
话音刚落下,包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唐酥标志性的大波浪搭在一侧肩上,身着职业小西装,烈焰红唇爽朗一笑:“哎呀,都在等我了啊。”
胡子一抬眼,两人一对视,片刻沉默。
倏尔,胡子暴鸣:“卧槽啊,陈唐酥!”
“胡嘉成啊,我靠。”
凳子上的人蹭的一下站起来,门口的人甩上门就大步走过去,两人堪比老乡见面现场,就差泪洒现场了。
“喔唷我丢好久没见了。”
“那可不,这高中毕业都多少年了。”
“你之前没在边州吗?”
“跟家里去香港做生意了。”
“难怪一直没碰见过。”
……
见两人这么夸张的熟络,倪喃嘴角微微抽搐,“不是,怎么你俩还认识啊。”
胡子笑笑:“都一个高中的,那会儿她经常在操场上跟我们切磋羽毛球,一来二去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