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置信地拎起袋子边看,确认上面没有饭店招牌的标志。
覃昭唇角勾起有意无意的笑:“下次说瞎话前记得先把袋子里的小票扔了。”
她伸手去掏袋子,里面果然有一张小票。
啧,是她大意了。
倪喃讪讪一笑,“我这要上班呢哪有时间给你做饭啊,当然只能在外面买啦。覃昭你好笨,怎么会相信这是我自己做的。”
他不说话,任由她诋毁。
看覃昭夹起一口菜,刚进嘴里倪喃就问:“怎么样?我亲自买的好吃吧。”
“还行。”他回。
吃饭的时候覃昭话更少,倪喃边吃边偷偷掀眸观察他,发现他还是和平常一样,神色平淡,像是和周围的人都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总结起来就是,应该把昨晚喝醉后的事情忘完了。
她晃了晃腿,突然说:“覃昭,我以后经常来医院给你送饭怎么样?”
“每天都买过来吗?”他无情道。
倪喃瞪他一眼:“这不是没时间做吗,我中午就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等会儿吃完饭还要赶回店里呢。”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说道:“那让我妈再多给你放半个小时。”
话说完,两人都一愣。
蓦地,倪喃眼睛笑眯起来:“才不要你给我以权谋私。”
他沉默,继续低头吃饭。
“但我也不能天天来,好热的。”倪喃说,“我尽量来的频率勤一点吧,这样可以多刷点存在感。”
“哦。”
她吃饭一说话就吃不了多少,起了兴致便暂时放下筷子,“要不是我今天来这一趟都不知道你覃大医生魅力这么大,那些小护士都私底下夸你呢,医院里肯定有不少人喜欢你吧。”
他不在意旁人。
“那你喜欢我吗?”他抬头问。
倪喃一噎,目光挪向旁处,答非所问:“我在追你啊。”
他垂下眸子,又是习惯性的沉默。
医院食堂人来人往,等人都找到位置坐下来,周围就变得嘈杂。
覃昭吃饭很快,但没急着走,坐在原处耐心地等倪喃吃完剩下几口,他把垃圾全收拾起来,出去的时候给扔了。
还没到他上班的点,他陪倪喃走到医院门口。
正午时分,太阳光正是最毒辣的时候,贴近柏油地面的空气里似有热浪在翻涌。马路两旁青翠的树叶也被烤出金边,站了两分钟也不见风起。
这个天只有越来越热的。
倪喃的头顶都快被晒冒烟了,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显示的车还有四分钟左右达到。
她挪了下步子,借着身高差往覃昭身后躲太阳:“覃昭我热。”
他没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任凭她把自己当遮阳伞。
“覃昭你不热吗?”
“不热。”
“哪有人会不热的,你以为自己是冰坨子吗?”
“那你别躲我后面。”
“才不要。我就是不够高,要是我比你高我也让你躲我后面乘凉,看我做人多仗义啊。”
“……”
她絮絮叨叨,总是说些不着调的话。
覃昭挡在她身前,认真听着,简单回应。
三分钟后,一辆白色小轿车出现在路口。倪喃隔着老远看见了,又对应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位置,说:“应该就是那辆了。”
“好。”他反应平平。
等车平稳地停在面前,倪喃从覃昭身后走出来,一面往车走,一面漫不经心地问他:“你明天想吃什么菜呀,我提前点好。”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问:“你明天还要来吗?”
太阳刺眼,她从医院大门出来后就一直在喊热。
她说了不会天天来,好热的。
油亮亮的树叶遮不住气势汹汹的阳光,倪喃被晒得皱起眉。听见覃昭的话,她脚步停住,回头,一头漂亮的卷发在空气里转了个漂亮的弧度。
语气稍加不满地对他说:“我说了我会经常来的,干嘛啊覃昭,你不想我来找你吗?”
他在燥热的气温里,突然觉得太阳一点也不难熬。
“不是。”
我想你来。
倪喃哼了一声,“那不就对了。算了,我自己想吃什么吧。”
她拉开后座车门跻身坐进去,降下车窗对他挥了挥手:“我走啦,你快进去吧,外面晒死个人。”
他说好,但是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那辆白色汽车驶向远处,拐弯消失在前方的路口,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身后是一家水果店,老板拎着一串青绿走出来,边走边骂:“这葡萄都没成熟你弟寄这么一大串放箱子里干嘛?”
里面的人回:“可能是装货的时候不小心装进去的吧。”
“哎哟酸死了,扔了扔了。”
走到覃昭旁边,他瞥见那串青绿,没来由地问了一句:“没成熟的葡萄是什么味道?”
老板也没想到有人会好奇这个,随手揪了一颗下来,朝他递过去:“来,你自己尝尝吧”
覃昭木讷地接过,低头盯着手心里那颗青绿。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好奇。甚至忽略了自己轻微的洁癖,摩挲了一下表面的灰尘就咬进嘴里。
皮很硬,果肉紧实,汁水少,酸涩无比。
葡萄的开花期通常在五月底到六月初,再往后体积增大点才是此时酸涩难嚼的青绿,离成熟还差得远。
一开始,他真的没想过要等。
但只要尝到一点味道就食髓知味,不知餍足。哪怕是酸涩的,他也耐得住性子继续等下去,或许七八月份就能等到葡萄成熟变甜。
他的生命应该还剩很长,所以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