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的齐逢神色一变,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这么封建的事情发生。
被倪喃推开的男人啐了一口,骂道:“别多管闲事,老子带我自己闺女走轮得到你们插手?”
倪喃眼神冷下来,“你们这是人口拐卖。”
“他妈的哪来的死妮子,别给脸不要脸。”
男人说着冲上前来,齐逢反应过来了,挡在倪喃和林林身前,和男人近身肉搏。
几个人离得太近,中年男人常年在工地干活力气又大,一路推着他们往墙边压。倪喃把林林护在怀里,胳膊蹭到坑坑洼洼的砖墙,一阵刺痛。
她咬牙骂娘。
女人在一旁劝道:“佑娣啊,你就听你爸爸的跟我们走吧,我们彩礼都收了。”
林林身子一僵,眼泪断线。
她本名林佑娣,佑娣,佑弟,保佑弟弟。像是生来就带着的诅咒,缠绕她的命运至今。
听出了其中的含义,倪喃彻底爆发,隔着齐逢往中年男人身上踹了一脚,刚好踹到男人的下半身,瞬间疼得他弓身倒在地上捂着下面打滚。
他额间冒汗,恶狠狠地瞪着倪喃。
倪喃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回视。
巷口已经有路过的行人驻足探脑,夫妻俩眼看着闹大了形势不对,互相搀扶着急匆匆溜走了。
临走前,男人还放狠话,说一定会带林林走。
巷子里就剩三个人,口子上围观的路人却还在。
齐逢朝外招呼:“行了都散了吧,别在这看了。”
过了会儿聚集的人群才慢慢散去。
林林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抖,眼泪还在往外蹦,她话都说不清楚,只能断断续续地哭诉:“我明明……我明明都从家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倪喃眉头紧锁,替她搂好肩膀上的衬衫外套:“没事的林林,他们都走了。”
林林摇头,“他们还会再来找我的。”
说完,她抬眼,看见倪喃的胳膊,“姐姐你的胳膊……都怪我呜呜呜……”
她哭得更大声了。
倪喃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只是擦伤了,不严重。”
细细的痛感持续,倪喃叫了齐逢一声:“齐逢,你先把林林带回店里,我去处理一下。”
“好。”
走之前,林林还看着倪喃,倪喃安慰她说没事。
甜品店的客人已经走光了,齐逢扶着林林回去。进店她就缩在角落的凳子上,埋头一言不发。
齐逢蹲下,盯着她的脸:“林林?”
林林拉着肩上的衣服,一个劲地摇头:“我没事。”
女孩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直线往下坠,齐逢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你别哭啊,为那种人渣父母多不值得。”
“你不懂的。”她摇头,“我逃不出去的……”
齐逢一个劲地给她擦眼泪:“怎么可能逃不出去,你是成年人了,以后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林林哭声顿住,掀眸看他:“我可以吗?”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听他这么安慰,林林的哭声才堪堪止住,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说:“齐逢我没事的,你替我去看看倪喃姐吧,她的胳膊弄伤了。”
齐逢犹豫了一下,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林点头,“你去吧,我也想一个人静静。”
齐逢观察她脸上的表情,确认她不像说假话才慢慢退出店里。
甜品店对面那条街就有一家药店,齐逢往外走就看见倪喃坐在药店门口的长凳上。
头顶树叶葱郁,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钻出,光斑一半落到她脸上,一般照在地上。
倪喃上身就一件纯白吊带衫,露出纤细的胳膊,白的在阳光底下发光。她嘴上咬着一袋棉签,手拧碘伏瓶盖,漫不经心的样子举手投足间却充满风情。
齐逢脸上温热,过街朝她走去。走到面前的时候才小声开口:“我来帮你吧。”
倪喃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他一眼。
她对齐逢的印象一直就是个畏手畏脚的毛头小子,今天倒是改观了,觉得他站出来挡在前面的样子还挺像个男人。
她笑着友好拒绝,声音含糊:“不用,我自己可以。”
见她笑了,齐逢心花怒放,伸手想拿过她手里的碘伏,“嗐,别跟我客气啊。”
“倪喃。”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齐逢的动作。
倪喃和齐逢双双看过去,五米外的树荫下,男人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就是冷着一张脸,让炎热的夏日里平添几分凉意。
他的身后还跟着胡子。
她眉梢一挑,扬唇高声叫他的名字,棉签袋子便从嘴上掉下来,“覃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