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上的帘子没拉,窗外是夜幕和华灯。玻璃上倒映这餐桌上两人对坐的身影,一起融入万家灯火通明的夜色里。
倪喃下午跟着林林吃了点,她本就胃口不大,这会儿也吃不下更多,咬几口就没动筷子了。
她咬着筷子,无意识晃了两下腿。
闲着没事做她开始观察覃昭。
他这张脸有一种极为突出的优点,就是骨感强。鼻子又挺又直,带动着整张脸都立体,优越。双眼皮压出褶,眉眼轮廓分明,极有存在感。
高中看是清秀,长大了再品就是另一种味道了。
还挺带感。
她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看得起劲得很。
覃昭突然抬头,冷声道:“吃饱了?”
“昂。”倪喃点头。
本来也没多饿,就是开门闻到香有点馋,说饿也是骗他的。
覃昭默然,盯着她看。
视线下移,瞥见她碗里还有小半碗米饭。
半晌,他伸手拿过她的碗,往里面舀了两块土豆、三块牛腩,还有半勺汤。
“吃完。”他说。
倪喃张嘴,刚想拒绝就被他堵回去:“不想吃了现在就走。”
“行。”她撇嘴,颇为不服,但还是乖乖照做。
虽然吃饱了,但就跟做任务一样,她下嘴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东西解决了,唯一不好的就是把自己撑得不行。
覃昭不像她做事那么风风火火,等她再次放下筷子,他依旧慢条斯理的吃自己的。
只是目光浅浅在她身上扫过:“把碗洗了。”
“你一起洗不行吗?”她讨价还价。
“你不洗就放那,我等会儿扔了。”
不知道他哪来的较真劲,今天见了她态度就跟吃了炸药包一样。
反正碗是他的碗,爱扔扔呗。
这还是在别人家,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地痞流氓的无赖样扮的炉火纯青,“随便你。”
结果覃昭还真就没管她,吃完就捡了自己那副碗筷进厨房,等他洗完碗出来,看都没看倪喃一眼,说到做到,直接把倪喃用的那副碗筷扔进了垃圾桶。
像是无声的嫌弃,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倪喃面红耳赤,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跟他打一架。但覃昭完全不顾及她的反应,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甩上房门。
客厅里瞬间只剩倪喃一个人。
她盯着空荡荡的客厅,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瞬间扑面而来,逐渐捏紧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干涩。
覃昭是该讨厌她的,毕竟她的行为这么的不可理喻又莫名其妙。
但是,她想要的结果不是这样的……
她是不是想错了啊,或许覃昭早就不喜欢她了。
安静、孤独,还有些无助,在偌大的屋子里把她紧紧缠绕包裹。
仰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十分钟,倪喃想走了。
她对着房间的方向喊:“覃昭,我要走了。”
里面没有人回应她。
烦躁和失落交织,她盯着面前的垃圾桶,不爽地踢了一脚。
下一秒,垃圾桶倒下,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滚了两圈,十分钟前被覃昭扔进去的碗弹了出来,和地板还有桌腿来了个亲密的撞击。
随着“咔嚓”一声响,陶瓷碗摔碎成了好几片。
倪喃怔愣在原地。
房间里的人似是听见里动静,房间门把手拧动,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动明显。
看见站在房门口的覃昭,倪喃秒变慌乱,连忙蹲下身要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
覃昭拧眉:“别动。”
但已经迟了,有些慌乱的倪喃没注意,一脚下去,赤脚踩在了一块小碎片上。
“嘶——”她五官皱成一团,龇牙咧嘴。
碎片扎的不深,但还是冒出血珠。
倪喃抻着一条腿,单脚往后蹦,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眼角还挂着生理性弹出的泪花。
覃昭蹙眉,冷眼盯着她,语气不悦:“倪喃,你成心的?”
倪喃咬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抬手拎起身旁的抱枕,正想扔出去又突然止了动作,最后只能愤愤不平地骂他:“覃昭你个混蛋,我哪里惹你了?让你今晚一直用这种狗屁态度对我!”
头顶的吊灯冷亮,透不出丝毫温度,一瞬间,话又落到地上,两人皆是沉默。
空气静了又静,半晌,倪喃动了一下,准备站起来。
她低着头,吸了口气,说:“你不想看见我我就走了。”
被陶瓷碎片扎破的脚刚沾地,覃昭说话了:“坐那儿。”
依旧是冷声,表情臭的要死。
倪喃当真没动,看见他从房间口走出来,径直走向电视机柜,弯腰从下面提出一个小型医药箱。
他走过来,坐到倪喃边上。
“脚。”
倪喃盯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别过头,说:“我自己来。”
覃昭哼笑一声:“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她顶嘴:“你他妈心外科医生。”
“好好说话。”
“你先不好好说话的!”
她依旧别过头,不想去看他,语气又气又委屈。
挺烦的,本来今天下午她看到那枚纪念徽章的时候挺想见到覃昭的,结果一来这人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脚还被碎片扎了,要不是他非要扔她吃饭的碗她能被扎吗!
覃昭抿唇,盯着她垂在肩上的软发和微微露出的耳朵。
良久,倪喃听见身后的人深呼吸一口。
覃昭放低了语气:“对不起。”
“我不想原谅你。”她说。
“嗯。”他喉结滑动,声音低哑,“把脚给我。”
倪喃微微侧过点头,抬腿,把脚放到沙发上。
下一秒,覃昭伸手,抓住了她细细一圈的脚踝,挪到了自己大腿上搁着。
姿势放在当下些许亲密,倪喃脸上浮出点热意,不自觉地就把头转过来看着他。
覃昭只是低着头,侧脸轮廓分明,嘴唇紧抿,面容冷淡又疏离。
可是他手上的动作很轻。
伤口并不深,稍加处理包扎就好。
倪喃盯着他手上轻缓的动作,问:“覃昭,你知道我在你妈妈店里上班对吗?”
他头也不抬,“嗯。”
倪喃又说:“你知道我想干嘛对吗?”
“倪喃。”覃昭打断她。
他剪了一截纱布,缠在她的脚上。
他说:“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剖开看看,看看你长没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