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4.13
呢喃,倪喃。
——《倪喃》
甜品店里的空气都是甜腻的,楼下的烤箱到了时间,叮的一声响。二楼也坐满了人,周围变得嘈杂很多。
倪喃还在想刚刚林林说的话。
她问林林知不知道老板为什么取这名。
林林摇头,说:“不是老板取的,是老板的儿子取的。很震惊吧,他那么高冷一个人居然会取这么柔情的名字。但别说,呢喃,呢喃,还挺符合甜品店的属性,多少女心啊。”
林林下楼前,倪喃还问她知不知道这家店是什么时候开的。
林林点头,语气透着点自豪:“2020年,因为这家店刚开业我就来工作了。”
倪喃和覃昭过家家般的恋爱起于14年夏天,结束于14年夏天。维持仅一个星期,可以说是非常失败。
算算到今年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如果这期间有人跟她说,她那早就不知道被遗忘在哪个角落的初恋还惦记着她,她会毫不客气的骂说话的人有病。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长情的人。
如果非要问她今天以前觉得覃昭会怎么想自己,那她的回答同样毫不犹豫。
哪怕是不讨厌,也不会很喜欢。
因为分手是她提的,覃昭找过她求和,好几次,都被她甩下了。
可她现在有点被动摇了。
呢喃,倪喃。
真的就这么巧吗。
哪怕这个店名是覃昭他妈取的,倪喃可能都不会想这么多。
但偏偏是覃昭。
她那名义上的小姨有一句话没说错,倪喃缺爱,从很小就是。
她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围着她转。
初中的时候她和班上的女孩子们打成一片,又能很自然地融入男生堆里。大概是开窍早,她很懂怎样抓住人心,很懂怎样让别人莫名对她心生好感。
高中时期也风流过一段日子,公开说喜欢她的暗戳戳表白的都大有人在,但那时候她也就当个乐子玩,觉得有人陪自己说话就好了。唯一真谈过的,就一个覃昭。
后来到了大学,大一上,跟同班一个追她很猛的男生谈上了。刚开始还好,就是一起上上课牵牵手,晚上吃吃饭散散步。结果没过两个星期,这男生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感情上的事,倪喃真算不上有经验,但她很反感这样,冷了那个男生好一阵。
恰逢期末,男生主动求和,每天又是送早餐又是早安晚安消息不断,倪喃有点消气了,开始回他信息。但是是期末周,她怕挂科,每天就宅在寝室里复习,所以和那男生所有的聊天仅限于通过手机。
有一天,她抱怨期末压力大。结果对面傻逼回了句:要不要今晚和我去酒店开间房发泄发泄?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就差把“我想睡你”这四个字打出来了。
倪喃觉得对面是根屌在说话,二话没说拉黑删除,从此在班上也没给过他好脸色。
那时她就确定,这样的不是爱。
上班以后,因为工作性质,周围几乎全是女孩。每天除了讨论方案,就再也没有多余的事情要干。
她也没想到自己少年时风风火火,到了工作后居然会过得这么清汤寡水。
年芳27,别人总说一看倪喃就是那种阅人无数的情场老手,可实际上,她只谈过两次。
而且这两次,都很失败。
时至今日孤单感依旧存在。
倪喃心很大,但是里面空荡荡。她迫切的,想找东西把里面填满。
所以要是有人向她证明,其实有个人一直惦记着她,十几年来忠贞不渝,那她一定会感天谢地的冲上去,抓住那个说爱她的人,说求求你不要走。
但她不确定覃昭到底是不是。
纵观人生走到现在,覃昭,大概是她遇见过的觉得最特别的一个人,因为刚接触时就能多多少少探到他性子里的别扭和偏执。这类人最麻烦了,所以她没有付出过太多心思,也懒得伪装讨好。
但意外的,他们之间的相处也让她觉得最真实。
她不信甜品店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同音就是个巧合,毕竟名字是覃昭那个一板一眼的冷公子取的。
但她又不敢赌,万一它还真就是个巧合。
心里像是有根嫩芽冒了尖,太阳在晃荡,世界地动山摇,悄无声息地唤起她的冲动,把她带到更拥挤的深渊。
冷气对着她吹,倪喃打了个哆嗦,缩进卡座沙发里。
她拿起手机,翻出覃昭的微信,两人的对话还停在凌晨有去无回的开场白。
ni:【为什么叫呢喃?】
没有任何铺垫,她问的很直接。
对面迟迟没回,她有点烦躁,手指不安分地点在桌上。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覃昭过了有二十分钟才回。
他回:【不知道。】
答案可以有很多,但他偏偏说不知道。
倪喃心里那颗钢珠又跳起来了。只不过和上次的杂乱无章不同,这次跳的很有规律,节奏越来越快,弹跳变成了重击,像是要破开她心里那层封闭已久的纸门。
覃昭没有下文了。
倪喃脑子里突然蹦出外婆临走前那双布满皱纹枯瘦如柴的手替她擦眼泪的画面。
外婆说:“我们喃喃,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
人生往往只需要一点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