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烂更软了语气:“黎黎,我错了,病好后,你怎么对我都行。”
怎么对他都行?
杭黎偏过脸,将脸转到另一边去,她现在不想见到陈烂。
陈烂就是个骗子。
陈烂瞥了眼管家,管家心领神会离去,带上门后,陈烂将药含在嘴里,不容分说地捧住杭黎的脸,吻住,药在唇舌间传递,杭黎被迫打开口腔,药灌入喉咙后,陈烂很快松开杭黎,紧接着,含了水,不等杭黎反应,又将水渡入杭黎嘴里。
做完一切后,陈烂才放开杭黎,唇色红艳,极衬他背后红似血的晚霞,仿似吃下晚霞后,晚霞尸体在他唇上留下的最后一抹艳色。
“对不起,你不吃药,我只能这样。”
陈烂口中说着对不起,却舔了舔唇角,一副回味模样。
杭黎忍不了了,她说道:“你骗我。”嗓音嘶哑,像哭过一样。
陈烂揽过她肩膀,手握住圆润肩头,完全掌控,他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可能是发烧导致头昏脑胀,杭黎说:“你明明说过的……”说到这,她顿住,她连分手离开词汇都不能提,连复述陈烂的话也做不到。
哪怕杭黎没说完,陈烂却知道杭黎要说什么,一双眼一眨不眨凝视杭黎:“我是这样说的,只要你说那两个字,说出来我就放手,一点不纠缠。”
话是这样说的,但关键就在她能不能说出那两个字?她不能。
她说不出来。
到了现在,杭黎才明白,陈烂是故意的,他从来没想过放手。
她真的从一个怪物手里,掉进另一个更可怕怪物手中。
陈烂抱住她:“你发烧了,我给你的任课老师请了假,好好休息吧,至于你的父母,黎黎最好不要太听你父母的话,他们并不是你真正的父母,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信息,等你病好后,我再对你说。”
“现在只有我和你。”
“我会照顾好你的。”
因发烧,杭黎喉咙干涩,喉头略微滚动,便似吞刀,一说话更疼,刀口泣血一般:“我恨你。”每个字说出口后,都有股血气上涌,同时,眼泪止不住流淌。
陈烂知道杭黎生病,无论是身体和情绪都不好,他亲了亲杭黎耳朵,说道:“我爱你。”声音黏糊,一种低声下气的语调,动作却完全强硬,双臂环绕杭黎肩颈,唇从耳畔往内,要舔干净她的眼泪。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Sorry, the phon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in service...”
趁着陈烂不在身边,杭黎给尹仲舒打去电话,得到空号回复后,着实惊讶,怎么可能是空号?
再给父亲杭泽打去电话,照旧是空号。
伴随着男声低沉的英语提示音,杭黎一瞬间变得迷茫,为什么会这样?
她用其他联系软件打去电话,都无人接听,这在过去从未发生,她的父母不可能不接她的电话。
“至于你的父母,黎黎最好不要太听你父母的话,他们并不是你真正的父母……”
不是她真正的父母。
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水滴,这次不再落进盆子里,而变成冰锥扎进她的心里,随着电话自动挂掉,她的心也变得和环境一样的死寂。
杭黎蹲下来,开始神经质地咬右手手指,左手拇指在屏幕上胡乱点,往下滑,滑到和谭韵诗的聊天界面,再往下,则是和冉水的聊天界面。
于是,愛瑰菩萨慈眉善目面孔进入心上,她给冉水打去电话。
冉水倒很快接通:“黎黎,怎么啦,怎么突然打电话呢?”
“我……想见见你。”杭黎说道,我字后出现停顿,是因为她看到了陈烂。
她躲在花丛后,陈烂就在不远处一棵开满花的树下,他看见她了,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堆,走过来。
电话那端:“可以啊,那……今天下午?顺便我们几个再一起聚聚。”
陈烂即将走到跟前,杭黎心内急切,压低嗓音道:“我有事情想问问你,就我们两个人吧。”
冉水没想太多,答应了:“可以,时间地址你决定好了,跟我说就行。”
随着杭黎挂掉电话,陈烂走到面前,他也蹲下来,和杭黎平视,捡去杭黎头上落叶,漫不经心道:“在跟谁打电话?”
杭黎没说话,陈烂也不追问,他攥住杭黎右手手腕,拇指压在掌心,查看她的手指:“怎么又开始咬手指,要小心一点,不要再咬出血了。”
说的好像他看见过她咬出血来。
这种熟稔口吻,叫杭黎浑身不适。
杭黎转过视线,又转回来,看着陈烂:“我要回家。”
陈烂笑了笑:“黎黎,这里就是你的家。”
杭黎恨不得抓起地上的泥土,糊在陈烂嘴角上,如果不会笑可以不笑,真的很瘆人。
“我要回我校外的公寓。”
陈烂点头:“也可以。我们一起回去。”
杭黎拒绝:“我要一个人回去。”
陈烂这次没再纠缠:“黎黎,你一个人回去当然可以,只是……我会担心你难受。”
难受?为什么难受?
扶山庄戒备森严,无人可随意入内,自然也不能随意出去,这几日,杭黎有意无意往离开扶山庄的门口走,都有不同的人来“请”她回去。
现在,得到陈烂答应她一个人回去的承诺,杭黎迫不及待要走。
坐上车后,陈烂问了一句:“要不,我还是陪你回去吧?”
杭黎摇头,陈烂极其宠溺似的,一副她说什么都应着的宠爱,最后道:“如果感到难受了,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过来。”
杭黎很疑惑,为什么她会难受?陈烂一连说了两次,难道……和口吐莲花瓣有关?难道离开陈烂一段时间,她就会难受?
先暂且不管,因为她现在只想离开扶山庄,离开陈烂的掌控,再约冉水出来,问问冉水,或许冉水还知道更多关于愛瑰菩萨的信息,再不济,她那位亲戚肯定知道更多。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往外而去,陈烂目送车子远去,紧握的手松了松,下一秒,又握紧了。
要稍微松一松手,给一点呼吸,再抓回来。
一路上,杭黎还担心着,陈烂会不会突然叫司机转回去,待驶入小区后,她才放下心。
下车,关门。
车窗倒映出她的脸庞,也倒映出她背后的人。
她看见了……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