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牧霍再次试图靠近她,却在离她一臂距离左右时,被弹出去。
一次次试下来,牧霍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一次试完,他一句话不说,周身弥漫恐怖黑雾,消失在原地。
杭黎知道,牧霍去杀扶晨鹿了。
扶晨鹿会死吗?
不一定,扶晨鹿一指,牧霍的眼睛便爆炸。
谁死还不一定。
*
“黎黎,学校附近开了家清吧,请了一位网上好出名的歌手驻唱,我们晚上去看看。”
谭韵诗给杭黎发来消息,杭黎晚上也没其他安排,回答好后,谭韵诗给她发来定位,约好时间碰面。
发丝顺着肩头滑落下来,杭黎用手卷起这绺发,发丝顺滑,很快如水流般流走,指缝空空如也,杭黎坐在沙发上,盯着室内发呆,总感觉,室内空荡荡的。
牧霍自那日离去后,再没回来,如今已过五天,牧霍还没出现,死了?消失了?就连那如影随形的视线,仿佛都消失了。
如果真是这样,她应该开心。
但……
杭黎抬手,总感觉手指空空,遂再次卷起自己的长发,让发丝填满指缝。
晚上,杭黎提前到达谭韵诗所说的清吧。
推开门,光线先一步落下来,光线并不亮,一种刻意压暗的琥珀色,投射到偏黄墙壁上,光圈里人影斑驳,宛如流传下来的亿万年琥珀。
有格调。杭黎评价这家清吧。
壁灯裹着黄铜罩子,在桌上投下昏黄光斑,杭黎随便选了个座位,给谭韵诗发消息,说自己到了,结果掏出手机来看,几分钟前,谭韵诗说突然有事,来不了了。
一个人在公寓呆着,也无事可做,就算谭韵诗来不了,杭黎也打算坐一会再走。
吧台背后的酒架泛着暖光,瓶子与瓶子反射出的光泛黄温柔,像旧时烛火。
调酒师正在调酒,杯中五光十色,北极极光一般,杭黎想到牧霍。
分手那日,他说:“以后,你都不需要我了吗?以后,你会让其他人陪你旅行,陪你看极光,陪你度过漫长岁月吗?”
好委屈可怜模样,明明一直在她身边,明明只要他不消失,她的一生岁月都在他的监视下,居然还这样扮可怜。
时至今日,杭黎还能想起分手时牧霍的眼睛,眼里满满的渴望哀求,是在渴求什么?她的爱?
对于脸皮怪物,她给不了爱,她甚至没有爱。
只有尖锐恐惧,只有日复一日越来越浓烈的离开欲望。
但是最近,脸皮怪物确实离开了她,连视线都消失,她的心绪却很奇怪,说不清楚。
空气里,酒香浓烈,沁入心脾,隐隐的,还有股莲花香,香气较弱,一根香线似的,微弱却固执,顺着空气流动,被她吸入体内,再顺着呼吸管往下,缠绕骨骼。
于是,骨骼都生出莲花来,花瓣纠纠缠缠,恋人交颈相缠模样,花液顺着口脂而下,滴在生出的莲子上。
杭黎突然很难受,这股诡异莲花香,唤醒她体内花粉,它们开始躁动,宛如漂浮火星,但凡出现一点火苗,顷刻炸燃。
她的眼睛却变得潮湿,似水中蛊人花妖,一旦有人被蛊惑,便会被吞食,成为那一簇点燃火星的火苗,烧得灰飞烟灭。
周围各种视线都落在杭黎身上,杭黎看到其中一双要笑不笑的眼。
角落里点着小杯蜡,火苗轻轻摇,把坐在那里的人影晃得忽明忽暗,那人握着酒杯,杯中殷红似血的液体,他端起来,直勾勾盯着杭黎,喝了下去。
“杭、黎。”
像他唤她名字时,她整个人被脱光了,被唇舌包裹住肉.体,在他嘴里翻涌。
现在,尽管他在喝酒,她却觉得,他在喝她流出的花液,他在喝她。
喉咙“咕咚”一声,连同她赤.裸的身体,都被咽了下去。
火星被炸燃,轰然连天,毁灭中却开出莲花来。
那人所坐的地方,被氤氲灯光给墙面留下影子,那影子,像莲座。
那人从莲座起来,过来了。
背景里,歌声缓慢缠绵,宛如前戏。
那人站在杭黎面前,高大身躯挡住其他所有窥探视线,他等着她说话。
杭黎启唇:“陈烂。”
陈烂闻言,笑了:“我们又见面了。”